林晓说，办法有，但很难。

　　所有人坐在客厅里，听她讲。小光缩在陈默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苏城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苏晚靠在一起，手握着。

　　“林衍的通道实验，你们都知道。”林晓说，“两个世界之间，裂隙可以在特定条件下打开。但需要锚点。”

　　她看向苏晚——这个世界的苏晚。

　　苏晚的脸色变了一下。

　　“又要锚点？”陈默的声音有点紧。

　　林晓摇摇头。

　　“不一样。上次是送人过去，需要高频投影当锚点。这次是接人过来，需要的是——同频本体。”

　　她看向苏城。

　　苏城抬起头。

　　“我？”

　　林晓点点头。

　　“你是本体。你和那个世界的小光，都是本体。两个本体之间，不需要投影当锚点，可以直接建立联系。”

　　她顿了顿：

　　“但问题是，你没有身体。”

　　苏城愣了一下。

　　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脸、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身体。但那是晚晚在用。

　　“我的身体……”他说，“在那边。”

　　林晓点点头。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当锚点，而是当坐标。”

　　“坐标？”

　　林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在茶几上。上面画着两个圆，中间连着一条线——和林衍手稿里的一模一样。

　　“你的身体在那边，你的意识在这边。”她指着两个圆，“这两点之间，有一条天然的连接线。只要这条线不断，那边的小光就可以顺着这条线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陈默问。

　　林晓沉默了几秒。

　　“通道开启的时候，你的意识会暂时脱离现在的身体，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她看着苏城：

　　“也就是说，你会回到那个世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是晚晚在用。

　　他回去了，她怎么办？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我没关系。”她打断他。

　　苏城抬起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哥，你该回去了。”

　　苏城愣住了。

　　“你……”

　　“你在这边，用的是我的意识。”她说，“但你真正的自己，在那边。你该回去了。”

　　苏城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可是你……”

　　“我没事。”她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的，暖暖的，像春天的阳光，“我有自己的身体了。虽然是用你的身体活的，但我活了。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哥，你在那边等我。等我找到办法，我就去看你。”

　　苏城的眼泪掉下来。

　　他把她抱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拉了拉陈默的袖子：

　　“叔叔，苏城哥哥要走了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也许吧。”

　　小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

　　“那我还能见到他吗？”

　　陈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能。”

　　小光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陈默点点头。

　　“真的。他会回来的。”

　　小光看着苏城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苏城。

　　“苏城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要快点回来。”

　　苏城松开她，转过头，看着小光。

　　他伸手，把小光也抱进怀里。

　　“我会的。”他说。

　　小光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他们开始准备。

　　林晓把林衍的所有笔记都翻出来，找出关于“本体通道”的所有记录。陈默在旁边帮忙整理。两个苏晚负责做饭——她们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小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

　　苏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小光。”

　　小光抬起头。

　　苏城看着他，认真地说：

　　“那个世界的我，等你来。”

　　小光愣了一下。

　　“来？”

　　苏城点点头。

　　“你不是说要接他过来吗？通道开了，你就能过去见他。当面跟他说，让他过来。”

　　小光的眼睛亮了。

　　“真的？”

　　苏城笑了。

　　“真的。”

　　小光想了想，又问：

　　“那你呢？你回去了，还会记得我们吗？”

　　苏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知道。”

　　小光低下头。

　　苏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和陈默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我会努力记住的。”他说，“就像我记得晚晚一样。”

　　小光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要好好努力。”

　　苏城笑了。

　　“好。”

　　那天晚上，陈默站在阳台上，看着海。

　　她出来了。

　　“紧张吗？”她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一点。”

　　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海。

　　“小光那边，我会看着的。”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你？”

　　她点点头。

　　“我虽然在他意识里，但我能感知到裂隙的变化。通道开的时候，我会帮他稳住。”

　　她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你去做你的事。这边，交给我。”

　　陈默看着她，眼眶酸了。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担心。”她说，“我在。”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海风轻轻的，带着咸涩的气息。

　　远处，灯塔的光一圈一圈转着。

　　那天夜里，小光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白茫茫的地方。还是那个人。

　　但这次，他离得更近了。

　　近到小光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明天，”他说，“你能过来了吗？”

　　小光点点头。

　　“能。陈默叔叔他们正在想办法。”

　　他笑了。

　　那个笑，和小光一模一样——有点害羞，有点开心，像藏不住的小秘密。

　　“那我等你。”他说。

　　小光看着他，忽然问：

　　“你在那边，一个人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一个人。”

　　小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认真地说：

　　“那你过来之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嗯。”他说，“我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光的脸。

　　那只手是温的。

　　和小光的手一个温度。

　　然后他开始变淡。

　　“明天见。”他说。

　　小光点点头。

　　“明天见。”

　　他消失了。

　　小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地方。

　　他笑了。

　　明天。

　　他就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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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