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聚将谋方略,分兵守危城
将军府中,气氛凝重如铅。
皇甫嵩端坐主位,面前摊着长社城的舆图。诸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紧绷,目光都落在那张图上。
皇甫嵩缓缓开口:“波才断我水源,城中水井有限,若无渠水,最多支撑半月。半月之后,若无援军,城必破矣。”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寂静。
越骑校尉忍不住道:“将军,难道只能坐以待毙?末将愿率本部出城一战,若能击退波才......”
皇甫嵩抬手打断他,摇了摇头:“不可。波才数倍于我,出城野战,正中其下怀。眼下之计,唯有坚守待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声音陡然拔高:
“传本将将令:越骑校尉,率本部兵马守东门,抵御李大目。切记,只守不攻,不得出战。”
越骑校尉抱拳:“末将领命!”
皇甫嵩又看向另外几人:“南门正对波才主力,由本将亲自督守。其余各门,由郡兵分守。诸将各归本门,依令行事。城上值守,昼夜轮班,不得有丝毫懈怠。”
众将齐声抱拳:“诺!”
皇甫嵩最后道:“城中百姓,可协助搬运滚木礌石,修补城墙。但须严加约束,不得令其靠近战事要紧之处。去吧。”
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皇甫嵩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天空,久久无言。
......
东门城头,越骑校尉正在巡视。
城下,李大目的大营隐约可见,旌旗招展,炊烟袅袅。时不时传来几声战鼓,沉闷如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越骑校尉手按刀柄,目光如炬。他身后,士卒们正在搬运滚木礌石,将一捆捆箭矢搬上城头。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屯长凑上前来,低声道:“校尉,李大目那边好像有动静。”
越骑校尉凝神望去,只见黄巾营寨中,人影攒动,似乎正在集结。他心中一凛,当即喝道:“准备迎敌!”
城头上顿时忙碌起来。弓箭手张弓搭箭,刀盾手紧握兵器,滚木礌石被推到垛口旁,只等一声令下。
片刻后,数千黄巾果然从营中涌出,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呐喊着向东门冲来。
越骑校尉冷冷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直到他们进入射程,才厉声大喝:
“放箭!”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黄巾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黄巾却毫不畏惧,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云梯搭上城墙,黄巾士卒攀援而上。城头上的官军举起滚木礌石,狠狠砸下。惨叫声中,一个个黄巾从云梯上跌落,摔得血肉模糊。
李大目在阵后看得火起,大骂道:“都给老子上!谁敢后退,老子宰了他!”
黄巾士卒被逼无奈,只能继续向前冲。但城头上的箭矢、滚木、礌石实在太密集,他们冲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无法登上城头。
激战半个时辰,黄巾死伤数百,终于不支退去。
城头上,越骑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笑道:“李大目这厮,也不过如此!”
身旁的士卒们纷纷附和,士气大振。
......
南门城头,皇甫嵩亲自督守。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越过那些攻城的黄巾,落在远处那面巨大的“波”字帅旗上。帅旗下,隐约可见一个身影端坐马上,正是波才。
波才似乎也在望着这边。
二人隔空对视,虽然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却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
皇甫嵩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弓箭手分成三队,轮番射箭,不得停歇。滚木礌石,省着点用,别一次性全扔下去。”
传令兵领命而去。
城下的黄巾正在猛烈攻城。他们比东门那边更加疯狂,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无止境。云梯一次又一次搭上城墙,黄巾士卒一个接一个往上爬,又被一个接一个砸下去。
城头上的官军已经杀红了眼。有的手臂酸麻,却仍咬着牙举起滚木;有的箭壶已空,便捡起地上的石块往下砸;有的被流矢射中,却只是简单包扎一下,便又回到垛口旁继续战斗。
皇甫嵩在城头上来回巡视,不时喝令调整部署。他身披甲胄,手持长剑,虽已年过五旬,却精神矍铄,不见丝毫疲态。士卒们见他如此,士气更振,杀敌愈发奋勇。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黄巾终于不支退去。
城头上,欢呼声震天。士卒们高举兵器,冲着退去的黄巾大声叫骂。有的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的靠在城垛旁,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喘息之机。
皇甫嵩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望着那些退去的黄巾,眉头紧锁。
......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长社城中,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百姓们紧闭门户,不敢出门。偶有几人提着瓦罐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快步而行。
城内的空地上,堆满了从各家各户征集来的滚木礌石。老人、妇人、半大孩子,正在将这些守城器械分批运往各门。他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白发老翁扛着一根木料,颤颤巍巍地往东门走去。他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抱着一块石头,小脸憋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老翁回头看了一眼,眼眶泛红,却只能咬咬牙,继续向前。
城头上,越骑校尉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士卒们道:
“兄弟们,看见了没有?城中的百姓,把命都交到咱们手上了。咱们要是守不住这城,对得起他们吗?”
士卒们齐声道:“守得住!”
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
入夜,长社城中一片寂静。
城头上,火把通明,士卒们轮班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城下,更夫敲着梆子,一遍遍走过空旷的街道。
皇甫嵩坐在将军府中,面前摊着今日的战报。东门折损五十余人,南门折损八十余人,其余各门也有零星伤亡。箭矢消耗近万,滚木礌石也用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