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重复着这个词，表情从严肃转为惊愕，他后退了半步，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韦胜。

　　“她体内残留的治愈之力……浓郁得不可思议。”

　　“我第一次见你用圣光术，就觉得太像传说中的‘怜悯之愈’了。

　　“我后面告诉自己不可能，一个非教徒，怎么可能触碰到那种境界？”

　　怀特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像我这样，借助圣物才能激发最低阶的‘坚定之光’。只是增强伤者意志、略微加速愈合。“

　　“我还想着见过你再给你测试下呢，现在不用了。”

　　“你拥有所有牧师都梦寐以求的圣光天赋。”

　　韦胜看向床上的女骑士。

　　“这圣光术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她为什么没醒来？”

　　“她没事吧？”

　　怀特苦笑。

　　“身体确实没事，多亏你那霸道纯粹的圣光，她所有物理创伤都被抹平了。但问题不在这里。”

　　说着怀特医生的目光才落在她的铠甲上，细看下呼吸便是一滞。

　　那不是普通的教会制式甲胄。

　　银色铠甲在光阳下泛着冷冽的流质光泽，甲叶间的接缝采用了消隐工艺。

　　铠甲完美贴合着她流线型的身体曲线，每一片甲叶都仿佛是从肌肤上生长出来，宛如第二层皮肤。

　　更惊人的是甲面那些暗刻的纹路。

　　并非是教会常见的圣徽，而是某种极尽精密的几何阵列，仔细看上去竟然在缓缓地呼吸，规律性明灭着淡金色的微光。

　　怀特快步上前，俯身细看，手指悬在甲面一寸外不敢触碰。

　　“……星银基底，应该内嵌符文阵列。”

　　“天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干。

　　“这不是量产货……”

　　“这是订制原型甲！”

　　“每一片甲叶都需要用圣火淬炼数月，我只在大主教随行的圣骑士长身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向韦胜。

　　“你从哪儿捡到她的？！”

　　韦胜还没来得及回答。

　　怀特已冲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铁抽屉。

　　那抽屉上锁着道符文锁，取出一枚镶嵌着透明水晶的银制圆盘。

　　他将圆盘悬在女骑士铠甲上方。

　　“这是圣痕共鸣盘，能检测符文能量的状态。”

　　怀特解释道。

　　圆盘上的水晶骤然亮起，银甲上的纹路仿佛被唤醒般，开始泛起柔和。

　　在看不见的银甲内部，纹路骤然亮起，如血管般蔓延，贪婪地吸收着圣光。持续了足足十息，光芒才渐渐暗淡。

　　圆盘上水晶显示出黑色纹路。

　　“看到了吗？符文能量彻底耗尽了。”

　　“在能量耗尽前，符文可能还抽取了穿戴者的精神力作为替代能源。”

　　怀特医生直起身，揉了揉眉心。

　　“韦胜，你知不知道你救了个什么身份的人？”

　　“你说她是骑士。”

　　“她肯定不是普通的骑士，她的铠甲一般骑士可没有，她至少是圣殿骑士。”

　　“他们是教会的专属武装力量，行走在人间的圣光代言者。”

　　怀特指了指福音教堂上的圣徽。

　　“在我们那边里，一个正式圣殿骑士的地位，非常高。”

　　“他们不听命于首相，只效忠于信仰本身。”

　　他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正因为如此，议会很眼红这股力量。最近听说有高层在推动‘骑士团军事化改革’，想把教会骑士团编入国家军队。”

　　“以前租界以外，军队进不来，但骑士可以。这是条约上写的。”

　　他顿了顿。

　　“如果真让他们合并成功……这世道就真更乱了。”

　　韦胜若有所思。

　　“他们在统合力量，是在为打仗做准备。”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对了。”

　　怀特忽然换了个语气。

　　“之前说好来教堂，怎么一直没见你人影？”

　　韦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来过，你不在。”

　　“而且……”

　　“牧师到底是干啥的？”

　　“我可不想天天给人传教，听起来跟算命的差不多。”

　　怀特被逗笑了。

　　“在这里，牧师其实就是医生，你说的那是传教士干的。”

　　他正色道。

　　“你还可以学会别的圣光术，圣光术的体系分七个类型。”

　　“‘治愈’，你释放的就是里面最高阶的。”

　　“还有“祝福“，‘驱邪’，‘强化’，‘保护’……最后一种是‘审判’。”

　　“教堂能给你的，是学这些术法的机会。以你的天赋，都能很快掌握。”

　　韦胜心想，这些我都学不会的，我那根本不是圣光术……

　　不过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就非常宝贵。可以就这样教给他吗？

　　怀特医生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一支蘸水笔，轻轻推到韦胜面前。

　　“还有三个好处。”

　　“第一，一个合法的力量来源，你会圣光术，一旦被洋人官方发现却没有身份，可能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第二，一个实践场，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用圣光术救助更多的人。”

　　“第三，一个庇护所，只要是在教堂领地内，任何攻击行为都会被视作对教权的挑衅。”

　　他顿了顿。

　　“所以，我邀请你成为福音教会的‘名誉牧师’。”

　　“不用天天来，不用念经布道。只需要在你愿意的时候，救治下苦难的病人就可以。”

　　“你还可以随意使用教堂的图书馆和训练室，遇到麻烦可以亮出身份求援。”

　　韦胜没碰笔。

　　“这个条件太好了……”

　　“三个理由。”

　　怀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有圣光天赋，天生就是干这个的，能救很多人的命。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第二，你救过我的命，我信你。”

　　“第三……”

　　他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看向床上昏迷的女骑士。

　　“我觉得你很快会需要这个身份。”

　　“你救了个骑士回来。”

　　“她出现在这个小镇本身就很奇怪。不管她来做什么，你已经接触过她。”

　　“相信我，这很可能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个身份，能让你在面对质问时，有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笔尖悬在纸上。

　　韦胜想起想起医生救助流民时的样子。

　　他接过笔，在签名处写下“韦胜”二字。

　　墨迹未干，怀特已经将一枚银质胸针放在他掌心。

　　胸针是一枚十字与草药浮雕交错构成，背面刻着福音教堂的徽记，内侧有一行小字。

　　名誉牧师·韦胜·持证施术许可。

　　“欢迎加入。”

　　怀特医生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