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门外的呼吸声
韦胜腹肌绷紧,腰背下沉,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弦。
他把意念聚集到力量框体上。
加点!
【韦胜】
【力量:11】
【速度:1】
【防御:1】
【可加点数:0】
韦胜感到体内一股滚烫洪流从胸口爆开。
体里有什么在往外拱。
像埋了一冬的种子突然要发芽,可土层太硬,芽拱不出去,就在底下憋着劲儿狂顶。
韦胜咬着牙,死死把那股劲儿锁住。
那股劲儿在他身体里转,找不到出口,就开始往四边撑。
往肩膀撑,往胸口撑,往两条胳膊撑,往两条腿撑。
撑得他觉得自己像一口高压锅,底下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顶着锅盖往上冲,锅盖被压得咯吱响,可就是掀不开。
之前加点后,韦胜周深都会爆出一股骇人的热气。
而这次一点都没有出来,全被锁在体内。
韦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愣了。
那条胳膊正在变粗。
眼睁睁地,原本就骇人的肱二头肌像吹气似的鼓起来,鼓得比原来大了两圈,把皮肤撑得紧紧的,青筋浮上来。
小臂的肌肉一条一条变大蹦鼓起来,足足两倍有余。
像老树根爬满了石头。
他抬头看另一条胳膊,也一样。
再低头看胸口。
两块胸肌巨大化的凸了出去。
腹肌更不用说,就像一排拳头厚的铁甲,能挡住一切攻击。
肩头肱三头肌变大后,像两个巨大的铁球扛在肩上,仿佛某种武器,脖子上肌肉也粗大了,粗得跟肩膀快连成一片。
可身高没变。
他还是锁在五尺半那么高。
整个人就像……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前世小时候在杂书里看过的一个洋人画片,叫什么水手。
那小瘦子吃了菠菜之后,两条胳膊鼓得比脑袋还大,可人还是那么高,看起来像个棍子上插了四根肉球。
韦胜现在就是那个感觉。
看起来整个人像被横向拉长了,肌肉全被挤到一块儿。
满。
满得他感觉自己随时会炸开。
可又炸不开,因为外壳太硬,之前收缩体内力量的感觉,就像一道坚硬的外壳,死死锁住那股热流。
他把自己锁死,那股劲儿出不去,就在里头翻腾,滚过来滚过去,把每一寸筋骨都滚过一遍。
锁着锁着。
那股热流终于开始平息,慢慢落回去。
像烧开的水突然停了火,蒸汽慢慢落下去,锅里的翻滚平复下来。
那股满得快要炸开的感觉一点一点褪去,褪回到脊椎,胸口里。
韦胜看到四肢的肌肉,也随之恢复了正常状态。
不再是之前那样异形可怖。
韦胜松了口气,那种状态下,自己力量似乎又大了不少,但是他很难接受别人看到自己那个样子,妖魔都比自己正常许多。
韦胜捏了捏拳头。
上次加点后每指的力量是1500斤左右。
经过多次加点,韦胜已经摸出规律,大概是每 3点属性点,可以增加500斤力量。
现在一指之力是接近1700斤力量左右。
下一瞬,世界忽然涌进来。
比伏虎武馆外的那次加点更甚。
极远处,有鸟儿叫了三声,每一声的尾音都往上挑一点。
韦胜从前听不见这么远的声音,可这会儿他不仅听见了,还听出了那是只画眉。
不对,是画眉和另一种鸟混在一起,一个远一个近,他一耳朵就分开了。
然后是风。
今天早晨的风一直在吹,可这会儿的风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风从脸上掠过去的时候,分成几股。
一股从井圈那边绕过来,带着青苔的潮气。
一股从墙头翻过来,干干的,夹着隔夜的尘土味。
还有一股细细的,有些刺鼻的,是深处谁家生火做饭的柴烟。
再然后是呼吸。
他能听见气流从鼻腔进去,顺着气管往下,灌进肺叶,肺泡一张一翕,像无数小小的气囊在鼓动。
太清楚了。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这一愣的工夫,他听见了另一道呼吸。
很轻。极轻。
轻到如果不是此刻五感放大了数倍,他根本不会察觉。
就在院子外头。
隔着那扇墙,隔着七八丈的距离,若有若无。
是个高手。
随后这种清晰的五感渐渐消退,一切恢复正常。
韦胜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会儿,脑子太满了。
满得像同时有十几个人在他耳边说话。
这个说东边有鸟叫,那个说西边有柴烟,还有一个非让他听自己肺叶子怎么张怎么合,还有各种信息流混合在一起,非常嘈杂纷乱
现在终于清静了。
晨光从墙头爬进来,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
韦胜神色自若地开始练玄虎锻体功。
好不容易得到可以练的功法,他很珍惜,开始每天的日常。
他站在那练了一个时辰。
门外静静的,好像那人一直没走。
韦胜不去想他是谁,也不去想他为什么来。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一呼一吸之中。
一个时辰后,他收功站定。
可能身体也感受到了他的努力。
只是马步蹲了一小时,按他的体质来说,应该小意思,但韦胜每次练,都会出一身汗。
汗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滑,砸在脚下的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扯过搭在井边的衣衫,擦了把脸,推开门。
门外站着个人。
是那银甲女骑士。
此刻她没穿那身银甲。
白底子的西洋衬衣,领口松松系着红色的细带,外头罩了一件腰身收得紧紧的灰色骑士马褂,底下是和外套同色的灰色马裤,塞进长靴里。
她靠在门框边的墙上。
一条腿微微屈着,靴跟抵在墙根上,双手抱在胸前,胳膊肘搭着腰线。
金色长发从她肩头泻下来,垂在灰色外挂上,和晨光混在一起,一闪一闪。
像是金色的披风。
她就那么靠着。
目光落在韦胜赤裸的上身。
碧蓝的眼眸像初冬的湖面,嘴角抿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
她站在那儿,墙头新绿的爬墙虎、墙角的紫色野花,忽然都成了陪衬。
韦胜擦汗的手顿了一下。
此刻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如雕塑般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眉眼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唇角的颜色……
韦胜把目光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墙根上。
“你伤好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