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伸缩自如的黑袍
怀特医生看着韦胜接过象征牧师的信物,脸上的笑容比韦胜自己还灿烂几分。
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下摆擦了两下,再架上鼻梁。
终于把他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我早就想说了。”
怀特医生抬手比划,指尖在韦胜胸口虚画了个圆。
“这两块,罗马盾牌似的。中间那道沟,能夹住酒精瓶。”
他顿了顿。
“我以前只在健美杂志上见过那么大的。”
韦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自己倒是习惯了,也还行,比他收缩体型前收敛多了。
怀特医生往前探了半步,仰着脖子,视线落到韦胜两边肩膀上。
那两块斜方肌隆得像丘陵,从颈后一路铺开到肩峰,撑得整副骨架都往外阔了几番。
怀特医生目光顺着他手臂往下走。
“好家伙,青筋都暴成水管粗了。”
他皱起眉,就像在问诊。
“斜方肌这么紧张,平时会头晕吗?”
韦胜沉默了一会儿。
“……会。”
怀特医生从兜里掏出小本子,低头写了两行。
“下次觉得脑袋发沉,就坐下来,别站着。”
“怀特医生,没想到你平常这么幽默。”
怀特把本子塞了回去。
“好吧,我其实是想说。”
“你这身材……可真不错的。你难道平常都是这么敞着嘛,你现在可是牧师大人了,要不要考虑穿件衣服?。”
韦胜低头看了看自己古铜色的胸膛和手臂,上面还留着些新愈的浅浅伤疤。
他扯了扯仅存的破烂裤子,有点尴尬。
“抱歉。”
“之前救她时,用力过猛,上衣被撑炸了。”
“炸……”
怀特医生噎了一下,没忍住,摇头笑了起来。
“行,炸得好。正好,你等等。”
他转身离开里,过了一阵,再出来时,抱着一件厚重的黑色。
“啪。”
他手一抖,他那团黑沉沉的东西铺展开来,阳光下腾起一阵尘埃。
是一件牧师袍。
纯粹的黑,立领,对襟。
长至脚踝,背后拢着一个宽大的帽兜。
黑袍样式庄重,古板,布料在天光里,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润泽,应是某种高级丝绒。
“瞧瞧这个。”
怀特医生献宝似的特意扯了扯袍肩和腰身部位,拉开极宽的长度,手一放开,那料子竟像活物般徐徐缩回原状。
神奇的复原了。
“看见没?这可不是普通货色。”
“这料子看着结实,实则内有奥妙,能随体型而变化。
“上面还固化着初级附魔,‘祝福’。穿着它,你的圣光术效果能强上一成。”
“你这身板,可比上次又要壮好多啊,寻常衣服可经不住折腾,这正好适合你。”
“来,试试!”
韦胜接过这分量不轻的牧师法衣。
触手微凉,这布料确实奇异,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贴合他的手掌。
“是每个牧师都有这种袍子吗?”
韦胜将袍子披上身。
肩,胸,臂膀。
该贴合的地方自然贴合,该宽松的地方留有余地。
他活动了几下,毫无滞碍,反倒像被一股沉稳的力量轻轻拢住。
韦胜低头系好最后一粒扣,整顿了下领口。
庄严的黑色将他过于强悍的体魄遮去大半,只余挺拔的轮廓,韦胜带上兜帽试了试,脸可以深深藏在阴影下。
“合适吧?”
“我们有袍子,但一般的没附加祝福。”
怀特身影缓了一点。
“这件袍子啊,是我年轻时候一个朋友做的。他总说牧师得有牧师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
“结果他走了,袍子留下了。我又穿不上,压了好多年箱底。”
“送你了。”
韦胜没问他走去了哪里。
他看着自己胸前的布料,又抬眼,目光落在怀特医生衣着上。
依旧是白大褂外面披着旧西装,和那天来小院给苦力兄弟们看病时一模一样的打扮。
“你天天穿这个,怎么不穿牧师袍?”
怀特扯了扯西装的袖子。
“我啊,是为了当医生,才当的牧师。”
他顿了顿。
“穿那身,总觉得自己像个神棍。”
他飞快地瞟了韦胜一眼。
“我就想穿白大褂。”
“当个纯粹的医生。”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彩色的光从教堂玻璃上反射进来。
怀特医生干咳一声,又拿来了一个上着符文锁的木箱。
他蹲下去,打开箱盖,抱出四本厚薄不一的册子。
“差点忘了正事。”
他把册子摞在书桌上。
“这些是圣光术的修行手册。教堂发的,一个教堂有一套。”
他顿了顿,手指在其中几本的封面上点了点。
“不过这个教堂,目前只有四个圣光术类型的法术,只有前三阶。足够你用了,后面的需要去大教堂领。”
韦胜低头看去。
封皮是压花的暗纹革,书名像一群游动的蝌蚪,在皮革纹路里微微扭曲。
他皱起眉。
“拉丁文?”
“有见识,这种修行的书带有圣印的力量,没法批量翻印,每一本都是手抄的。无法带出教堂,只能在这儿看。”
“哦对。”
他指了指韦胜手里那枚银质徽记。
“给你的牧师徽记还有个用处。刚刚忘说了。”
“这是成为牧师的另一个好处。”
怀特医生眨了眨眼温和的蓝眼睛。
“你佩戴上它,就能懂所有的语言。”
韦胜看着十字与草药浮雕交错构成的徽记,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原理?”
怀特医生扶了扶眼镜。
“圣光的力量。”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像在说这是感冒药一天一片一样。
韦胜一阵无语。
他把徽章别在黑袍上,翻开第一本书的封面,书上那群游动的蝌蚪安静了一瞬,然后缓缓铺开,排列成一个“祝福”的字样。
他看懂了。
韦胜翻看着这本“祝福”系圣光术,然后头渐渐大了起来。
完全看不懂。
他放下手里这本大部头,换了一本,特意选择了“治愈”系圣光术。
按怀特医生说,这是自己擅长的、极有天赋的“治愈”系列圣光术,那么自己应该看的懂才对。
这一眼上去。
仿佛回到了学渣时光,每个字都看得懂,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他突然感觉这个字还是蝌蚪状时更顺眼。
自己果然是没有天赋的。
韦胜放下书,和怀特医生告别,转身朝教堂外走去。
“哎?”
怀特医生一愣,指着诊床上昏迷的女骑士。
“你不等她醒来啊?”
韦胜的脚步在门帘边顿了一下。
“你不说她没事了吗?”
话音落下,他便掀帘而出,那件宽大的黑袍微微摆动,悄无声息。
诊室里安静下来。
女骑士静静地躺着,在靠里边外面看不见的地方。
拳头捏的紧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