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缝里那点月光慢慢挪开了。

　　凌夜睁开眼睛。

　　屋里还是黑的，但能听到外面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声音很脆。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睡得不沉，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还在转。

　　他先看了眼系统面板。

　　任务栏刷新了，多了个新任务。

　　【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

　　内容：挥刀劈砍空气一千次（0/1000）

　　奖励：自由属性点*0.1

　　一千次。

　　凌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0.1个属性点，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关键是，这任务每天都有？还是随机的？

　　他翻身下床，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水很凉，泼在脸上，脑子清醒了点。他擦干脸，走到屋子角落，那里靠着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是他昨天从后山捡回来的，一头用石头砸得有点扁，勉强能当刀挥。

　　他握住树枝，掂了掂分量。

　　有点沉，但还行。

　　他走到屋子中间空地上，站定，吸了口气，然后挥出去。

　　动作不快，就是最普通的从上往下劈。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轻响。

　　一次。

　　他收回手，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挥出去。

　　两次。

　　三次。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挥动树枝的声音，还有他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动作很简单，就是重复。劈，收，再劈。

　　一开始还好，手臂只是有点酸。到一百多次的时候，肩膀开始发胀，手腕也有点抖。汗水从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凌夜没停。

　　他脑子里数着数，一百五，一百六……动作开始变形，手臂抬起来有点费劲，劈下去的角度也歪了。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甩了甩胳膊。

　　肌肉酸得厉害，像被针扎过一样。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任务进度：167/1000。

　　还早。

　　他换了只手，继续挥。

　　左手力量差很多，挥起来更费劲，动作也更别扭。但他还是坚持着，一下，两下……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小块，黏在身上。

　　又挥了五十多下，左手实在抬不起来了。

　　凌夜放下树枝，走到床边坐下，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干得冒烟。他歇了大概五分钟，感觉手臂的酸胀感稍微退下去一点，又站起来，拿起树枝。

　　这次换回右手。

　　挥。

　　两百三，两百四……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灰，又慢慢透出一点鱼肚白。鸟叫声更响了，还能听到远处有公鸡打鸣的声音。

　　凌夜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下，他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累了就换手，实在不行就坐下歇一会儿。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终于，当他再一次挥出树枝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1已发放。

　　凌夜手一松，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也瘫坐下去，背靠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胳膊像不是自己的，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呼吸跟拉风箱似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手，调出系统面板。

　　自由属性点那里，从0变成了0.1。

　　体魄还是8.1，魂力6，精神力11，武魂纯度2%。

　　0.1点，加哪里？

　　他想了想，用意念点在体魄上。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很快扩散到四肢百骸。手臂的酸胀感减轻了一点，呼吸也顺畅了些。他看了一眼面板，体魄变成了8.2。

　　效果有，但很微弱。

　　凌夜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走到水缸边，舀了满满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凉水冲过喉咙，舒服了点。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孩子说话的声音，大概是村里其他孩子起床了。

　　凌夜换下湿透的衣服，找了件干净的套上。衣服有点旧，袖口磨得发白，但还算干净。他推开门走出去。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几个孩子从旁边跑过去，嘻嘻哈哈的，看到凌夜，其中一个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凌夜，你起这么早？”

　　凌夜点点头：“嗯。”

　　“去干嘛？”

　　“捡柴。”

　　那孩子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转身追其他人去了。

　　凌夜往村口方向走。老杰克家就在村口附近，他得去打个招呼。昨天老杰克说今天要带他去后山认认路，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柴火。

　　走到老杰克家院子外，门开着。老人正在院子里喂鸡，一把一把撒着谷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杰克爷爷。”凌夜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老杰克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笑容：“小夜来啦？吃早饭没？”

　　“吃了。”凌夜说。其实没吃，但他不想麻烦老人。

　　“瞎说。”老杰克走过来，拉着他往屋里走，“锅里还有粥，热乎的，喝一碗再走。”

　　凌夜没推辞。

　　粥是普通的白米粥，熬得挺稠，桌上还有一小碟咸菜。老杰克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上。

　　“多吃点，正长身体呢。”老杰克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昨天……练得怎么样？”

　　凌夜喝了一口粥，咸菜的味道很下饭。他咽下去，才说：“还行。”

　　“别太累。”老杰克叹了口气，“武魂的事……唉，爷爷知道你不甘心。但有些事，强求不来。在村里好好过日子，也挺好。”

　　凌夜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他知道老杰克是好意。在老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武魂废了、魂力也不高的孤儿，未来最多在村里当个普通村民，或者去镇上找个活计。这种关心是真诚的，但也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

　　“谢谢爷爷。”

　　“谢啥。”老杰克摆摆手，“走吧，带你去后山转转。以后你要捡柴，别走太深，就在外围转转就行。里面……可能有野兽。”

　　凌夜点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门，往后山方向走。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都跟老杰克打招呼，顺便看一眼凌夜，眼神里多少有点惋惜。凌夜只是低着头，跟在老杰克身后。

　　后山离村子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山脚下树木稀疏，地上落着不少枯枝。再往里，树木就茂密起来，光线也暗了不少。

　　老杰克指着一条踩出来的小路：“就沿着这条路走，别拐进去。里面树密，容易迷路。”

　　凌夜应了一声。

　　他其实早就来过这里，昨天捡树枝就是在这附近。但他没说出来。

　　老杰克又叮嘱了几句，说中午记得回去吃饭，然后才转身回村子。

　　等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凌夜才转过身，看向后山深处。

　　他没去捡柴。

　　他沿着那条小路，慢慢往里走。脚步很轻，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走了大概一里地，他停下来。

　　前面不远，就是铁匠铺的后方。他能听到隐约的打铁声，“叮叮当当”的，很有节奏。

　　凌夜没再往前走。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铁匠铺方向看。

　　铁匠铺后面有一小块空地，平时堆着些废铁和木柴。现在，空地上有个人影。

　　是唐三。

　　他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扎在脑后，正站在空地上，双脚以一种奇特的步伐移动着。动作很快，但很稳，脚步交错，身影晃动，带起地上的落叶。

　　凌夜眯起眼睛。

　　鬼影迷踪。

　　他看得很仔细。唐三的动作还很稚嫩，远没有后来那种鬼魅般的效果，但步伐的雏形已经有了。移动之间，身体重心控制得很好，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练了一会儿步伐，唐三停下来，擦了擦汗。然后他走到空地中央，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冥想？

　　不像。

　　凌夜看到唐三的呼吸变得很慢，很均匀，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他的双手掌心，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玉白色光泽，很微弱，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是能看出来。

　　玄玉手。

　　凌夜心里确认了。

　　这就是玄天功。内功心法，加上配套的武技。唐三现在应该还在打基础阶段，但已经比同龄人强太多了。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转向铁匠铺。

　　铺子门关着，但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只能听到打铁声停了，然后传来一阵粗重的鼾声，还有几声咳嗽。

　　唐昊。

　　凌夜屏住呼吸，把身体往树后缩了缩。

　　封号斗罗的感知有多强，他不知道。但他不敢赌。哪怕唐昊现在酗酒、颓废，实力大不如前，那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观察得很小心，每次只看几秒钟，然后就移开视线，或者低下头。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唐三练功时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唐昊的鼾声，周围很安静。偶尔有鸟从树上飞过，扑棱棱的翅膀声。

　　凌夜看了大概十分钟，就悄悄退后，转身离开。

　　他没走原路，而是绕了个弯，往更深的山里走。

　　系统面板上，那个探索任务还挂着。

　　【探索任务：后山五公里】（0/5）

　　他得把这个任务做了。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路也越难走。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光线更暗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叶味道。

　　凌夜走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周围。手里攥着一根结实的木棍，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走了大概两公里，他听到前面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落叶里爬。

　　他立刻停下，躲到一棵树后，探出头去看。

　　前面十几米外，一片灌木丛在晃动。然后，一个灰褐色的脑袋钻了出来。

　　是只魂兽。

　　体型不大，跟狗差不多，身上长着短毛，头顶有两根短短的角。它低着头，用鼻子在落叶里拱来拱去，好像在找吃的。

　　十年左右的草食性魂兽，角羊。

　　凌夜认出来了。这种魂兽性格温顺，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被激怒。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角羊拱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什么，叼起一根草根，嚼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往凌夜这边看了一眼。

　　凌夜心里一紧。

　　但角羊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头，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很快，它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凌夜松了口气。

　　他没去追。十年魂兽，杀了也没魂环，还可能引来麻烦。他现在要的是低调。

　　等角羊走远了，他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三公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探索任务：后山五公里】（5/5）（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2已发放。

　　凌夜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这一路走下来，体力消耗不小。他调出面板，自由属性点变成了0.2。

　　加哪里？

　　他想了想，这次加在了精神力上。

　　意念一动，0.2点分配过去。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耳朵听到的声音更清晰了，眼睛看东西也更分明了些。他看了一眼面板，精神力从11变成了11.2。

　　效果还是微弱，但积少成多。

　　凌夜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走得快一些，毕竟走过一遍，熟悉了。他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快到中午了。

　　他在外围捡了一捆枯枝，扛在肩上，往村子方向走。

　　走到村口，又碰到老杰克。

　　老人看到他扛着柴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累不累？”

　　“不累。”凌夜把柴放下。

　　“中午在爷爷家吃吧，炖了菜。”

　　凌夜点点头：“好。”

　　他跟着老杰克往家走，心里却在想刚才看到的情景。

　　唐三在练玄天功，唐昊在睡觉。

　　一切都按着原著的轨迹在走。

　　而他，在暗处观察，积累点数，一点一点变强。

　　这种躲在阴影里的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他知道未来的风暴会很大，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自己藏好，把根扎深。

　　午饭很简单，白菜炖土豆，还有两个窝头。凌夜吃得很香，老杰克一直给他夹菜。

　　吃完饭，凌夜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才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

　　他走到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体魄8.2，魂力6，精神力11.2，武魂纯度2%。

　　自由属性点：0。

　　任务栏空着，等明天刷新。

　　凌夜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