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铁笼外的对手
铁笼外的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凌夜走出去,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水混着血,踩上去有点滑。他站定,目光扫过笼子。铁栅栏很高,顶上挂着几盏魂导灯,光线昏黄,照得人影晃动。
对面站着个人。
三十来岁,光着膀子,身上横七竖八全是疤。右臂比左臂粗一圈,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他咧着嘴,露出几颗黄牙,眼神像饿狼。
“新人?”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嘲弄,“细皮嫩肉的,也敢来这儿送死?”
凌夜没说话。
他调整呼吸,魂力在体内缓缓流动。十一级,但他只调动了十级左右的量,压在经脉里,不显山不露水。黑刃在掌心凝聚,刀身比平时短了一截,看起来就像把普通的短刀。
裁判是个干瘦老头,站在笼子外面,手里拿着个铜铃。
“规矩简单。”老头敲了下铃,叮一声,“出笼算输,认输算输,死了也算输。没时间限制,打到一方爬不起来为止。明白?”
凌夜点头。
对面那汉子啐了口唾沫。“明白个屁,赶紧开始!”
老头又敲了下铃。
铛——
声音还没落,汉子就动了。
他右臂猛地膨胀,皮肤下血管凸起,整条胳膊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魂环从脚下升起,一个黄色的,光芒不算亮,但透着股凶悍气。
武魂附体,血手。
他低吼一声,右掌张开,五指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带着暗红色的光。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来,速度不慢,带起一阵腥风。
凌夜没退。
他侧身,黑刃斜着往上撩。刀锋擦着汉子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皮肤硬得像牛皮。
汉子咧嘴笑。“就这点力气?”
他右掌拍下来,带着风声。凌夜矮身躲开,掌风擦过头顶,刮得头发往后飘。他顺势往前踏一步,黑刃刺向汉子肋下。
汉子左臂格挡。
铛!
刀尖撞在手臂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凌夜手腕一麻,刀被震开。他借力后撤两步,拉开距离。
看台上吼声更大了。
“血手!撕了他!”
“新人撑不过三招!”
“下注下注!血手赢一赔一点二,新人赢一赔五!”
凌夜耳朵听着,眼睛盯着汉子。血手的魂技应该是强化手臂,力量和防御都提升不少,但速度没变快,动作有点笨。
他调整握刀姿势。
汉子又冲过来,这次是直拳,右臂像根铁柱子一样砸过来。凌夜没硬接,往左闪,刀锋贴着汉子胳膊内侧划过去。
刺啦——
这次见了血。
一道口子从肘窝划到手腕,不深,但血渗出来了。汉子吃痛,怒吼一声,右掌横扫过来。凌夜低头躲过,刀尖往上挑,刺向汉子下巴。
汉子偏头,刀尖擦着脖子过去,划破皮。
两人分开。
汉子摸了摸脖子,手指沾上血。他眼神变了,没那么轻蔑了。“有点意思。”
凌夜没接话。
他呼吸平稳,魂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刚才那几下试探,他大概摸清了血手的路数——力量型,魂技强化右臂,但左臂和下半身是弱点。战斗经验有,但不算顶尖,喜欢硬碰硬。
看台上,那个独立的隔间里。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酒。酒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他眼睛看着笼子里,嘴角带着点笑。
“看出什么了?”他问。
旁边站着个侍从,穿着黑衣,腰板挺直。“新人动作很干净,没多余动作。每次出手都冲着要害,但留了力,像是在试探。”
“试探?”男人抿了口酒,“我看不像。”
“您的意思是?”
“他在适应。”男人放下酒杯,“适应这种打法,适应这种环境。你看他眼神,没慌,也没兴奋,就是……冷静。”
侍从仔细看了看。
确实。笼子里那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静,像在干一件普通活儿。
“去查查。”男人说,“代号黑刃,武魂短刀,魂力十级左右。这种苗子,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是。”
侍从转身离开。
男人继续看。
笼子里,血手开始急了。
他连续几次攻击都被躲开,还受了点小伤。看台上的吼声让他烦躁,他低吼一声,脚下魂环光芒大盛。
第一魂技,血爆。
右臂上的血管猛地凸起,皮肤变成暗红色,像要滴出血。他速度突然加快,右掌带着破风声拍过来,掌风里带着股腥味。
凌夜瞳孔微缩。
他后撤,但血手紧追不放,右掌连续拍击,一掌比一掌快。凌夜格挡,刀身撞在掌上,震得虎口发麻。他脚下连退三步,后背快贴到铁栅栏了。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
“血手!血手!”
“杀了他!”
血手咧嘴笑,右掌高高举起,准备最后一击。
凌夜深吸一口气。
他魂力运转,但不是全力。十级魂力在经脉里加速流动,黑刃刀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黑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血手拍下来。
凌夜没躲。
他往前踏一步,黑刃从下往上撩,刀锋划出一道弧线。这一刀不快,但角度刁钻,正好卡在血手下拍的瞬间,刀尖刺向他腋下。
血手想收手,但来不及了。
刀尖刺进皮肉,不深,但位置很准——腋下神经密集。血手右臂一麻,力道泄了一半。凌夜顺势侧身,刀锋贴着血手胳膊内侧往上划,从腋下划到肩膀。
刺啦——
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手惨叫一声,右臂软下来。凌夜没停,刀身一转,刀背砸在血手太阳穴上。
砰。
血手晃了晃,眼睛翻白,直挺挺倒下去。
笼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看台上炸了。
“操!新人赢了!”
“血手输了?!”
“老子押了血手五十个铜魂币!”
裁判老头愣了下,赶紧敲铃。
铛铛铛——
“胜者,黑刃!”
凌夜收起黑刃,刀身消散在掌心。他看了眼地上的血手,人还活着,就是晕了。他转身往笼子出口走。
壮汉在门口等着,表情有点复杂。
“行啊小子。”他拍了拍凌夜肩膀,“第一场就赢了血手。管事让你去领钱。”
凌夜点头。
他跟着壮汉往回走,穿过通道,回到那个简陋的备战区。房间里多了几个人,都穿着粗布衣服,身上带着伤。他们看凌夜的眼神有点怪,有警惕,也有打量。
凌夜没理,直接走到角落坐下。
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日常任务:地下角斗场首胜(1/1)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5,积分*100】
属性点加了,积分也到账。他看了眼总积分,现在有三百多了,够换点东西。
门开了。
管事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钱袋。他走到凌夜面前,把钱袋扔过来。
“你的,抽两成,剩八十个铜魂币。”
凌夜接住,掂了掂,分量差不多。他打开钱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些铜币,还有几个银币。
“明天还来吗?”管事问。
“来。”
“行。”管事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递给凌夜,“这是你的身份牌,别弄丢了。下次来直接出示这个,不用再登记。”
木牌很粗糙,上面刻着个数字:七。
凌夜收好。
管事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对手没死,医疗费从你奖金里扣了五个铜魂币。规矩就这样,没意见吧?”
“没。”
管事走了。
凌夜把钱袋塞进怀里,继续闭目养神。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包扎伤口,还有人在叹气。
他脑子里复盘刚才那场战斗。
血手实力一般,但经验老道。如果不是他故意留力,三招内就能解决。但那样太显眼,不符合他现在的“十级魂师”身份。
得继续压着打。
装得像点,但又不能输。输了没奖金,还可能受伤。
他睁开眼,看向房间另一头。
那里坐着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他也在看凌夜,眼神冷冷的,像在看猎物。
凌夜移开视线。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通道里人少了,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几道门,回到那条暗巷。
外面天黑了。
巷子里没灯,只有远处主街透过来一点光。凌夜拉紧兜帽,快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很轻。
走到巷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角斗场的入口隐在黑暗里,像个张着嘴的怪物。
他转身,融入街道的人流。
隔间里,中年男人放下酒杯。
侍从回来了,手里拿着张纸。
“查到了。”侍从把纸递过来,“黑刃,今天刚注册,武魂登记是短刀,魂力十级。来历不明,住址没填。但有人看见他下午在城里转悠,去了几家药材铺和铁匠铺。”
男人接过纸,扫了一眼。
“药材铺?铁匠铺?”
“是。但没买东西,就是看了看,问了价。”
男人笑了。
“有意思。”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继续盯着。下次他再来,通知我。”
“是。”
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下面笼子里又在打,两个壮汉扭在一起,血溅得到处都是。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这种地方,也能出金子。”
他转身离开。
侍从跟上去。
门关上,隔间里只剩昏黄的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