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缝里那点月光慢慢挪开了。

　　凌夜睁开眼睛。

　　屋里还是黑的，但能听到外面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声音很脆。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睡得不沉，脑子里那几条计划还在转。

　　他先看了眼系统面板。

　　任务栏刷新了，多了个新任务。

　　【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

　　内容：挥刀劈砍空气一千次（0/1000）

　　奖励：自由属性点*0.1

　　一千次。

　　凌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0.1个属性点，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关键是，这任务看起来就是让他练基础动作。

　　他下床，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水很凉，泼在脸上，睡意彻底没了。他擦干脸，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小夜？醒了吗？”

　　是老杰克的声音。

　　凌夜走过去开门。

　　老杰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木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粥，上面还搁了半个煮鸡蛋。老人脸上皱纹很深，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

　　“爷爷。”凌夜叫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

　　老杰克把碗放在屋里那张破木桌上，搓了搓手。“趁热吃。昨天……唉，昨天你也累了。”

　　凌夜没说话，坐下来，拿起勺子。

　　粥是糙米熬的，很稠，鸡蛋煮得有点老。他慢慢吃着，老杰克就在旁边站着，看着他，欲言又止。

　　“小夜啊，”老杰克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武魂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素云涛大师说了，五级魂力，不差的。以后……以后好好修炼，就算成不了魂师，在村里也能过得好好的。爷爷还在呢。”

　　凌夜抬起头。

　　老杰克眼神里全是那种藏不住的难过，还有强撑出来的鼓励。老人是真的在替他惋惜，也是真的想安慰他。

　　“嗯。”凌夜点点头，声音很平静，“我知道的，爷爷。我会好好修炼。”

　　老杰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一般六岁孩子，觉醒个废武魂，怎么也得哭闹几天。可凌夜……太平静了。

　　“你……”老杰克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凌夜的脑袋，“好孩子。想开点就好。吃完饭，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屋里。”

　　“好。”

　　老杰克又站了一会儿，看凌夜把粥喝完，才拿起空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凌夜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人心里有点堵，但也没再多说，带上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凌夜把最后一点粥刮干净，放下勺子。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已经亮了，淡青色的光铺在泥地上。远处有炊烟升起来，几户人家开始做早饭。村子还没完全醒，很安静。

　　他关好窗，回到床边，从床底下摸出那根昨晚用的木棍。

　　棍子不粗，比他的黑刃武魂长一点，握在手里有点轻。他掂了掂，走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

　　系统面板还浮在意识里。

　　【基础锤炼Ⅰ】（0/1000）

　　凌夜握紧木棍，摆了个最基础的劈砍起手式。动作很简单，就是双手握棍，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下劈。

　　他吸了口气，挥出第一下。

　　木棍划破空气，发出很轻的“呼”一声。

　　没什么感觉。

　　他收回棍子，再次举过头顶，劈下。

　　第二下。

　　第三下。

　　动作重复，枯燥得要命。屋子里只有木棍挥动的风声，还有他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十下，二十下，五十下……

　　手臂开始发酸。

　　凌夜没停。他调整呼吸，让动作尽量标准。劈砍不是乱挥，发力要从腰背传到手臂，最后贯到棍梢。虽然用的是木棍，但他脑子里想的是刀，是那柄黑漆漆的、钝得不像话的黑刃。

　　一百下。

　　汗水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又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有点黏。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走到水缸边喝了口水。

　　然后回来，继续。

　　两百下，三百下……

　　手臂酸得发胀，肩膀也疼。但他动作没变形，还是那个起手，那个下劈。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数着数。

　　四百，五百……

　　屋里光线慢慢变亮，从窗户缝漏进来的光柱挪到了墙角。

　　六百。

　　凌夜感觉胳膊快抬不起来了。他咬了下牙，换了个姿势，改成单手握棍，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动作没那么标准了，但还能挥。

　　七百。

　　八百。

　　汗水滴到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九百。

　　最后一百下。

　　凌夜感觉手里的木棍像有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双手重新握紧棍子。

　　劈。

　　九百零一。

　　劈。

　　九百零二……

　　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最后一棍劈下去，凌夜手一松，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

　　喘。

　　大口喘气。

　　肺里火辣辣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他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意识里，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日常任务：基础锤炼Ⅰ（已完成）】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0.1】

　　【自由属性点：0.1】

　　凌夜抹了把脸上的汗，盯着那个0.1。

　　加哪儿？

　　他调出属性面板。

　　魂力6，体魄8，精神力11，武魂纯度2%。

　　体魄是8，刚才这一千次挥砍，主要消耗的就是体力。加体魄，能让他耐力更好，下次做这种任务更轻松。

　　他没犹豫，意念一动，把0.1点加在体魄上。

　　加完，体魄从8变成了8.1。

　　变化很细微。

　　但凌夜能感觉到。不是那种暖流，而是一种……更扎实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某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肌肉的酸痛感也减轻了一丝。

　　很微弱，但确实有。

　　他握了握拳，手臂还是酸，但恢复的速度好像快了点。

　　有用。

　　哪怕只有0.1，积累起来也是质变。

　　凌夜捡起地上的木棍，放回床底下。他走到水缸边，把整个头埋进水里，泡了几秒，再抬起来。

　　冷水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清醒了。

　　他擦干脸，换了件干衣服，推开屋门走出去。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有点刺眼。村里热闹起来，有妇人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有孩子追着跑，笑声传得很远。

　　凌夜沿着小路往后山方向走。

　　路上碰到几个昨天一起觉醒的孩子。他们看见凌夜，眼神有点躲闪，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凌夜没理会，径直走过去。

　　他走到村后那片林子边上，找了块空地。

　　这里离村子有段距离，平时没什么人来。地上长着杂草，旁边有棵老槐树，树荫很大。

　　凌夜在树荫下坐下，背靠着树干。

　　他闭上眼睛，但不是睡觉。

　　脑子里开始梳理。

　　第一，系统日常任务会刷新，内容大概是基础训练。奖励是0.1属性点，不多，但胜在稳定。只要坚持做，属性就能慢慢涨。

　　第二，黑刃纯度2%，太低。得想办法提升。系统里有没有相关任务？或者……找把真刀练？用实物练，会不会比劈空气效果好？

　　第三，后山有魂兽。得观察它们的活动规律，找落单的、年限低的。那个击杀任务奖励是1点属性，比日常任务多十倍。必须尽快完成。

　　第四，远离唐昊和唐三。

　　凌夜睁开眼，看向村子方向。

　　铁匠铺在村子东头，离这儿挺远。但唐昊是封号斗罗，感知范围有多大？他不知道。只能尽量避开，不去那边晃悠。

　　唐三……现在应该也在修炼吧。玄天功，紫极魔瞳，暗器手法。原著里，唐三在圣魂村这几年，除了上学打铁，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练这些。

　　凌夜没想过去偷学。

　　没必要。他有系统，走的是属性堆砌的路子。唐三是技巧流，他是数值流。两条路，不冲突，但最好别掺和。

　　第五，保持低调。

　　在村里，他得维持“废武魂孩子”该有的样子。不能表现得太积极，也不能太消沉。就普普通通，该干嘛干嘛。

　　想清楚了，凌夜站起来。

　　他走到空地中央，又捡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

　　系统任务明天才会刷新。但今天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握紧树枝，再次摆出劈砍的姿势。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任务要求，没有点数奖励。

　　就是练。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出晃动的光斑。汗水又一次冒出来，顺着下巴滴到泥土里。

　　远处传来村里的钟声，大概是午饭时间了。

　　凌夜没停。

　　他数着数，动作机械地重复。手臂酸了，就换只手。累了，就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继续。

　　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

　　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叫两声，又飞走了。

　　凌夜一直练到太阳偏西，胳膊实在抬不动了，才扔掉树枝，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靠着老槐树，喘着粗气，看着天边慢慢染上橘红色。

　　今天，挥了多少下？

　　他没数。

　　反正不少。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村子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又碰到几个孩子。

　　他们看凌夜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眼神有点奇怪。但没人问。

　　凌夜也没解释。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木屋，关上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水缸。

　　他走到床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属性没变。

　　体魄8.1，魂力6，精神力11，武魂纯度2%。

　　自由属性点：0。

　　任务栏空着，等明天刷新。

　　凌夜躺下去，拉过薄被盖到胸口。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