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凌夜走到床边，没躺下，而是盘腿坐好。屋里光线暗，窗户外头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在意识里。

　　【姓名：凌夜】

　　【年龄：6】

　　【魂力：6】

　　【体魄：8.2】

　　【精神力：11.2】

　　【武魂：黑刃（纯度2%）】

　　自由属性点还是零。任务栏空着，要等明天早上才会刷新。

　　他睁开眼，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是他前几天从村外河边捡回来的。最大的那块有脑袋那么大，表面粗糙，沾着干掉的泥巴。

　　凌夜蹲下身，双手抱住那块石头。

　　很沉。

　　他吸了口气，腰腿发力，把石头抱起来，举到胸口位置。手臂肌肉绷紧，石头边缘硌得手掌发疼。他稳住呼吸，保持这个姿势，心里默数。

　　一、二、三……

　　汗水从额头渗出来。

　　数到三十，他把石头放下，甩了甩发酸的手臂。然后换另一块小一点的，继续举。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系统给的日常任务有时候是【举重五十次】，有时候是【跑步五公里】，奖励都是零点几个属性点。不多，但每天都有。他接了就做，做完就加点，加完就睡觉。

　　规律得很。

　　举完石头，他走到屋外。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亮得有点冷。村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凌夜沿着村边的小路开始跑。

　　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声音。他控制着呼吸，一吸一呼，节奏很稳。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但他跑得很稳，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前面的轮廓。

　　五公里，对六岁孩子来说不短。

　　但他体魄已经加到八点二，比普通孩子强出一截。跑起来不算吃力，只是胸口有点闷，腿有点酸。他不管，继续跑，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盯着前面的路。

　　跑完最后一圈，回到木屋门口。

　　他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汗把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风一吹，凉飕飕的。他抹了把脸，推门进屋。

　　系统面板弹出来。

　　【日常任务：跑步五公里（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3

　　凌夜没犹豫，把零点三个点平均分给魂力、体魄和精神力。一股微弱的暖流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很快消失。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魂力：6.1

　　体魄：8.3

　　精神力：11.3

　　变化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知道，积少成多。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凌夜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先看了眼系统，任务栏刷新了三个日常。

　　【1.劈柴五十根（0/50）】

　　【2.精准投掷石块三十次（0/30）】

　　【3.冥想一小时（0/60分钟）】

　　奖励都是零点二到零点三个属性点。

　　他接取全部，然后下床洗漱。水缸里的水快见底了，他拿起木桶，出门去井边打水。

　　井在村子中央，老槐树底下。凌夜走到那儿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妇人在打水了。她们看见他，笑了笑。

　　“小夜起这么早啊？”

　　“嗯。”凌夜点点头，把桶放下去。

　　“真是勤快孩子。”一个妇人说，“可惜了，武魂不好……唉。”

　　另一个妇人拉了拉她袖子，使了个眼色。

　　凌夜当没听见，把水桶拉上来，装满水，拎起来往回走。水很沉，但他拎得稳，脚步不快，但一步是一步。

　　回到木屋，他把水倒进水缸，然后拿起墙角的斧头。

　　斧头是老杰克给的，旧了，刃口有点钝。凌夜走到屋后那堆柴火旁边，挑了一根碗口粗的木头，竖起来，摆稳。

　　他双手握住斧柄，举起来，劈下去。

　　“咔嚓。”

　　木头裂成两半。

　　他捡起一半，再劈。动作不快，但很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木头屑飞起来，落在脚边。他数着数，一下，两下，三下……

　　劈到第二十根的时候，老杰克来了。

　　老人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个窝头和一小块咸菜。他看见凌夜在劈柴，愣了一下。

　　“小夜，你……你咋劈这么多？”

　　凌夜停下来，擦了把汗。“没事做，练练力气。”

　　老杰克走过来，看了看地上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着，切口都很平整。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凌夜一眼，把布包递过去。

　　“先吃饭。别累着了。”

　　“谢谢爷爷。”凌夜接过布包，蹲在屋檐下吃起来。

　　老杰克在他旁边坐下，摸出烟袋，塞了点烟丝，点上。烟雾飘起来，有点呛。老人抽了两口，才开口。

　　“小夜啊，爷爷知道你心里憋着劲。但……但有些事，强求不来。武魂是天生的，改不了。你魂力有五级，比普通人强，以后在村里，好好过日子，也挺好。”

　　凌夜咬了口窝头，没说话。

　　“唐三那孩子，”老杰克继续说，“他爹答应让他去诺丁城上学了。工读生名额，一个村子就一个。本来……本来你要是武魂好点，爷爷也能帮你争一争。可现在……”

　　老人声音低下去，有点哽咽。

　　凌夜抬起头。“爷爷，我没事。”

　　他是真的没事。

　　诺丁学院？工读生？他知道那是唐三的路，不是他的。他不需要去学院，不需要老师，不需要那些按部就班的修炼。他有系统，有点数，有前世的记忆。他只需要时间，和足够隐蔽的空间。

　　“你……”老杰克看着他平静的脸，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太懂事了。”

　　凌夜吃完最后一口窝头，把布包折好，还给老杰克。“爷爷，我继续劈柴了。”

　　“哎，好。”

　　老杰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了。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凌夜已经举起斧头，继续劈柴。

　　动作稳，眼神静。

　　老人摇摇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孩子，太静了，静得不像六岁。

　　---

　　劈完五十根柴，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凌夜把斧头放回墙角，走到屋后那片空地。地上摆着十几个拳头大的石头，是他昨天捡的。他捡起一块，掂了掂分量，然后看向十步外那棵老树。

　　树干上，他用木炭画了个巴掌大的圆圈。

　　他举起石头，瞄准，扔出去。

　　石头划了道弧线，砸在树干上，离圆圈还有一尺远。

　　凌夜没停，捡起第二块，再扔。

　　还是偏。

　　他继续扔，一块接一块。前十几块都没中，但他不急，每次扔完，都会停一下，想想刚才出手的角度、力道、轨迹。然后调整，再扔。

　　扔到第二十块的时候，石头擦着圆圈边缘飞过去，在树皮上留下道白痕。

　　凌夜眼神动了一下。

　　他捡起下一块，握紧，手臂后拉，腰腹发力，扔出去。

　　“啪。”

　　石头正中圆圈中心。

　　凌夜嘴角扯了扯，没笑，但眼神亮了一点。他继续扔，剩下的十块里，中了七块。

　　【日常任务：精准投掷石块三十次（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0.2

　　他把点数加给魂力。

　　魂力从6.1跳到6.2。

　　很慢，但确实在涨。

　　---

　　下午，凌夜去了趟后山。

　　不是去打猎，只是走走。山不高，树很密，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他走得很慢，眼睛扫过周围的草丛、树根、石缝。

　　他在找东西。

　　魂兽的痕迹，粪便，爪印，或者巢穴。

　　系统里那个【击杀一只十年魂兽】的任务一直挂着，奖励五个属性点，很诱人。但他现在实力不够，黑刃纯度才百分之二，跟废铁差不多。正面打，肯定打不过。

　　只能偷袭，或者捡漏。

　　他走了半个山头，在一处崖壁下面发现了几撮灰色的毛。捡起来看了看，很硬，带着点腥味。可能是某种鼠类魂兽的。

　　凌夜把毛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他听到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刻停下，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去看。

　　十几步外，一只兔子正在啃草。

　　兔子不大，毛色灰白，耳朵竖着，眼睛红红的。它啃几口草，就抬头看看四周，很警惕。

　　凌夜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后退，绕开。

　　不是魂兽，只是普通兔子。

　　杀了也没点数。

　　他继续往山里走，越走越深。光线暗下来，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走到一处小溪边，凌夜停下来喝水。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他捧起水喝了几口，冰凉，带着点甜味。喝完了，他坐在溪边石头上，休息。

　　脑子里把今天的收获过了一遍。

　　劈柴，投掷，跑步，举重。四个日常任务，加起来零点九个属性点。魂力加到六点二，体魄八点三，精神力十一点三。

　　黑刃纯度还是百分之二，没动。

　　他召唤出黑刃。

　　掌心黑光一闪，那柄黑色小刀浮现出来。刀身依旧黯淡，刀刃钝得能当尺子用。他握住刀柄，试着挥了挥。

　　很轻，没什么手感。

　　但他能感觉到，握得比之前稳了一点。手臂发力的时候，刀身不会乱晃。这是体魄提升带来的好处，控制力强了。

　　他收起黑刃，站起来，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坡度陡，落叶滑。凌夜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动静。

　　不是兔子那种细碎的声音，是更大的，窸窸窣窣，还夹杂着低低的哼哧声。

　　凌夜屏住呼吸，慢慢蹲下，拨开面前的草叶。

　　灌木丛后面，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一头野猪正在刨土。

　　野猪不大，也就半人高，浑身黑毛，獠牙很短，还没完全长出来。它用鼻子拱着地上的土，哼哧哼哧的，像是在找吃的。

　　凌夜盯着它看了几秒。

　　不是魂兽，还是普通野兽。

　　但……比兔子强。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野猪皮厚，力气大，正面打肯定打不过。但他有黑刃，虽然钝，但捅眼睛、捅喉咙，应该能行。而且野猪脑子笨，容易偷袭。

　　他看了看周围地形。

　　空地不大，三面是灌木，一面是陡坡。野猪背对着他，正在专心刨土。

　　机会。

　　凌夜慢慢抽出黑刃，握紧。他弓起身子，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拉近到五步。

　　野猪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凌夜立刻停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野猪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刨。

　　凌夜等了几秒，然后猛地窜出去！

　　速度很快，五步距离，眨眼就到。野猪听到动静，刚抬起头，凌夜已经扑到它侧面，黑刃对准它眼睛，狠狠捅下去！

　　“噗嗤。”

　　刀尖捅进眼眶，很涩，阻力很大。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甩头，把凌夜连人带刀甩出去。

　　凌夜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手里还握着黑刃。刀身上沾着血和粘稠的液体。

　　野猪瞎了一只眼，发疯似的在空地上横冲直撞，撞得灌木丛哗啦作响。它看不见凌夜，只能凭声音乱撞。

　　凌夜躲到一棵树后面，喘着气。

　　心跳得很快，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盯着发狂的野猪，等它撞累了，速度慢下来，才再次冲出去。这次他绕到野猪身后，黑刃对准它后腿关节，狠狠砍下去！

　　刀刃砍在骨头上，震得虎口发麻。

　　野猪惨叫一声，后腿一软，跪倒在地。凌夜没停，扑上去，黑刃对准它脖子，连续捅了七八下。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野猪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凌夜松开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全是血，腥味冲鼻。他抹了把脸，手上也是血。

　　系统面板弹出来。

　　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果然，普通野兽不给点数。

　　但他不在乎。他站起来，走到野猪尸体旁边，拔出黑刃，在草叶上擦了擦。刀身上的血擦掉了，但刀刃依旧黯淡，没什么变化。

　　凌夜收起黑刃，看了看地上的野猪。

　　肉不少，能吃好几天。

　　他蹲下身，抓住野猪两条前腿，试着拖了拖。很沉，拖不动。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把小刀——不是黑刃，是普通的铁刀，老杰克给的，用来削果皮的。

　　他用小刀割下两条后腿，用藤蔓捆好，扛在肩上。

　　很重，压得肩膀发疼。

　　但他扛住了，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把野猪腿扔在屋后，打水洗干净身上的血，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生火，把一条猪腿架在火上烤。

　　肉香飘出来，很浓。

　　凌夜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很静。

　　今天没拿到属性点，但杀了头野猪。不算收获，也不算白干。至少，他验证了一件事——现在的他，靠偷袭和技巧，能杀死普通野兽。

　　那十年魂兽呢？

　　还得再等等。

　　肉烤好了，他割下一块，咬了一口。很柴，没什么调料，但很实在。他慢慢吃着，脑子里想着明天的计划。

　　日常任务继续做。

　　属性点继续加。

　　后山还得去，得多熟悉地形，找找魂兽的踪迹。

　　还有，得想办法搞把真刀。黑刃现在用着太别扭，纯度太低，跟玩具似的。

　　他吃完肉，把火灭掉，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魂力6.2，体魄8.3，精神力11.3。

　　自由属性点：0。

　　任务栏空着，等明天刷新。

　　凌夜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