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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婆婆起歹念卖媳妇

  更难得的是,她为了让那婆婆手头宽裕些,平日里除了操劳家务,更是千方百计地想尽法子——或是没日没夜地替人浆洗缝补,或是变卖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嫁妆首饰——去弄来些银钱,哪怕只是几枚铜板,也都要双手奉给于氏,以奉养这位“严姑”。

  却不料,这番良苦用心,竟换来了灭顶之灾。那于氏见她一个不出闺门的妇道人家,在那男丁都难觅生计的荒年,竟然还能时不时掏出些银钱来,心中不禁生出了极大的疑窦。

  她那阴暗的心思一转,便认定大姑定是有了不可告人的勾当,暗自冷笑道:“若要不然,怎么她反倒比那能干的男人还有本事,能在外边弄来钱呢?这钱路不正,必是有了外遇,做了那不知廉耻的勾当!”

  这恶毒猜忌的流言,便似那毒蛇的信子一般,终于进了大姑娘的耳朵里。大姑娘本就冰清玉洁,为了这个家已是耗尽心血,如今竟被这等脏水泼在身上,蒙受这不清不白之奇耻大辱。

  这真比这六七年来所受的全部打骂凌辱、冷言冷语还要厉害十倍百倍!

  直气得她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一股急火攻心,直冲脑门,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竟一口气没上来,顿时晕厥了过去,良久不动。

  那于氏见她倒在地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非但不去救她,反倒冷哼一声,叉着腰站在一旁,恶狠狠地说道:“哼,这贱人,又来这套把戏!分明是装死吓人,想赖过刚才的责骂,我才不上她的当呢!”

  偏这大姑命不该绝,或许是心中有太多的不甘与牵挂,晕去了半晌之后,胸口起伏了一下,竟果然又悠悠地醒了转来。她微微睁开眼,望着那满脸狠戾的婆婆,心中悲凉至极。

  于氏见她活了过来,非但没有半分欣慰,反倒益发觉得自己先前的料度是半点不诬,认定她这是“回光返照”来掩饰心虚。她便指着大姑骂道:

  “好啊,这贱人果然诡计多端,连死都能装得像!既如此狡诈,以后便算她真个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我也决不去管她的事,让她自生自灭罢了!”这一番话,真可谓是六月飞雪,寒透了人心。

  大姑悠悠醒转,听闻那于氏竟如此绝情绝义,不但不信自己的清白,反倒将自己的一片苦心看作是诡计多端,甚至扬言自己死了她也绝不理会。

  这番话如同利刃,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割了几刀。在那极度冤屈与悲愤的巅峰,她只觉生无可恋,怨恨之余,心头猛然涌起一股决绝之意——原拼着一死,以此来明心志,也好过在这污浊的人世间受这等活罪。

  然而,就在那即将闭上双眼、放弃一切的紧要关头,她心头猛然一颤,转念一想:“我若真的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我的名节谁来洗刷?

  再者,父母生我养我,圣人教诲‘百善孝为先’,她虽为婆婆不慈,丧了天良,我若为媳的也跟着失了孝道,甚至为此轻生,那我岂不是成了与她一般不顾大局、只顾自己宣泄的人?那我这几年来忍辱负重所修的‘孝’字,岂不都付诸东流了吗?”

  更让她放心不下的,是那远在天涯的丈夫。她脑海中浮现出古书生临行前那依依不舍的眼神,还有他千叮咛万嘱咐的那番话语:

  “贤妻,你在家只该尽礼尽孝……”这言犹在耳,字字泣血。丈夫在外辛苦奔波,图的是什么?图的不过是这家中老小平安。

  若是我现在随随便便轻生一死,撒手人寰,那留给丈夫的,将是怎样一个残破不堪的局面?

  且不说他肝肠寸断,单是这一位风烛残年、无人能制的凶悍继母,到时候教何人替他奉养?难道要让丈夫背负不孝之名,被世人唾骂吗?

  想到这里,大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那直冲顶门的怨气,将那满腹的辛酸、那口万难忍受的冤气,硬生生地、一点一滴地全都忍了下去。

  她缓缓从地上撑起虚弱的身子,擦干了眼角的泪痕,依旧换上了一副恭顺的面孔。

  自此以后,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双方虽是面和心不和,心中各怀鬼胎,但为了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便又这般虚与委蛇,敷衍了几时。

  只是这屋檐下的空气,比往日更加沉闷压抑,仿佛那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何时便会雷霆万钧。

  几日后,古书生从外地寄来的银两终于到了。于氏一见那白花花的银子,双眼放光,一把夺过,自是毫不客气地尽数收纳了去。

  她有了这笔钱财傍身,每日里只顾着自己买些鸡鸭鱼肉、绫罗绸缎,享用她那清闲自在的清福,至于大姑娘每日里吃些什么、穿得冷暖、是死是活,她是再也不正眼看上一眼,甚至懒得过问一句。

  这还不算,于氏心中那股子恶念更是随着银钱的充裕而日益膨胀。

  她暗自盘算:“如今这老不死的寄回来的银子足够我挥霍度日,生活宽裕得很,那贱妇平日里虽说还能弄些钱来,但看着她那副假正经的模样就教人生气。

  如今家里既不缺她那三瓜两枣,更用不着她来承欢膝下。留她在身边,横竖看着碍眼,总似多了一个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若是哪日惹得我心烦,反倒坏了我的胃口。”

  既然生出了厌恶之心,这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越发思量着要将这眼中钉拔去才是。于氏心肠歹毒,竟想出了一条绝户计,便开始在市井中四处托人,四处寻觅买家。

  她对那些牙婆媒人说道:“我家那个媳妇,懒得很,我留不得了。你们谁要领去便领去,是给人做妾也好,做丫头粗使婆子也罢,只要是个主儿就行,我也并不索要重价,随便给几个钱,只要她快快滚出我的家门,眼不见为净!”

  可怜大姑娘自幼读书知礼,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只知道恪守妇道,竭力侍奉婆婆,心中哪里会想到这世上竟有这般毒如蛇蝎的至亲骨肉,

  更想不到自己那贤良的名声竟会成了婆婆手中的筹码,正被人暗地里算计着,要像卖牲口一般转卖出去呢!她对此事浑然不觉,仍旧在那苦海中做着孝媳妇,不知大祸已然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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