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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媳妇识破了婆婆的歹意

  此时这村中却有一个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恶霸,人送绰号“活老虎”。这厮平日里仗着家中财势,鱼肉乡里,素闻马大姑才貌双全,是个绝代佳人,早已垂涎三尺,久存那一股不良的非分之念。

  只恨大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贞洁自持,端方严谨,教他这等奸徒无机可乘,只能在梦中相思罢了。

  也就是无巧不成书,这活老虎听到了于氏要卖媳妇的风声,顿时喜从天降,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他哪肯放过这天赐良机?

  慌忙着人去与于氏接洽,生怕晚了一步被别人抢了去。双方一见如故,很快就讲好了身价银子的数目,即日照兑不误,并约定就在后天迎娶过门。

  到了次日,于氏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身略微鲜亮的衣裳,忽然把大姑喊到跟前。

  大姑心中忐忑,以为又要挨骂,谁知于氏脸上竟堆满了从未见过的春风,温言和色地说了许多好话,嘘寒问暖,直把大姑说得摸不着头脑。

  大姑心中正暗自诧异,不知这婆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氏便话锋一转,摆出一副虔诚肃穆的模样说道:

  “媳妇儿,你也知道,往年因你公公患病,曾在那河神庙许下愿心,许愿日后要亲自去烧香还愿。后来你公公去世,家里乱糟糟的,我也把这事给忘了。

  不道昨儿夜里,我竟得了一个奇梦,梦见那河神怒气冲冲,派人前来责备我失信。我吓得一身冷汗,辩解说:‘许下的愿哪敢忘记,实因自己年老力衰,行动不便,山路难行,所以耽延至今!’那神差便说:

  ‘既然你年老难行,那可着你媳妇代你一走,只要心诚,也是一样的。’我醒来之后,那梦境历历在目,中间的一点细节都没有遗忘,神差的面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见此事是千真万确,一定不假的了。”

  说到此处,于氏便伸手拉住大姑的手,做出一副慈母般的关切模样,叹道:“好媳妇儿,我知道你平日里也不大出门惯的,这一去路途恐有劳顿。

  但如今为了咱们一家消灾免祸之事,你可是说不得了,只得辛苦你替我走这一趟,替为婆的还了这个愿心。将来你丈夫回来,得知你如此贤孝大义,也一定感念你咧!”

  大姑自嫁过来这六七年,从没有经过这种恩宠,哪怕是见个笑脸都难如登天。况且她素来恪守妇道,尊姑之命重于泰山,从来也不曾对于氏回过一句半句的违逆之言。

  今日之下,为了这桩烧香的小事,婆婆居然如此降尊克己,不但好言相劝,还说什么“丈夫回来感念你”的话,岂非是大大的怪事?

  大姑心中这般想着,隐隐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但看着于氏那逼视的目光,面上却只有低眉顺眼,唯唯遵命,口称:“媳妇不敢,这就去准备。”

  哪里知道这一去,便是跳进了那活老虎精心布置的万丈深渊。

  回到自己房中,大姑坐在昏暗的灯下,独自一人细细思索了多时。把前后的事情反复思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点道理来。只觉得婆婆今日的反常实在太过蹊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了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大姑只得强打起精神,对着铜镜草草的梳洗打扮了一回。还没收拾停当,于氏便已在那边高声催促起来,进房说道:

  “外面的车子已经来了,停在大门口等着呢。媳妇快快上车走吧,莫要让神灵怪罪咱们迟了!”

  大姑一听这话,心头那股子疑云不但没散,反倒越发浓重惊骇起来。她虽是读书知理之人,但这会儿也忍不住诧异,脱口问了一句:

  “婆婆,这庙离此地不过七八里路程,媳妇虽然身子荏弱,但这区区几步路,难道会走不动?何必又特意去雇车?这又要多费婆婆的银钱,实在是不当。”

  于氏见她多问,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堆起一脸假笑,掩饰道:“媳妇,你这就不知道了,不是这么个讲法。你这一去,又要烧香又要磕头,算上路上的往返,极快要半天工夫才得回来。

  把你丢我一个人在家,冷清清地却是难受,怪怕人的。有这车儿代步,脚力快些,你也能早些回来陪陪我。好在现时你丈夫寄了银钱回来,足够家用,咱们又不愁吃穿。

  区区车马之费也还不甚紧要,不算什么。媳妇,你别多缠了,也别为了省这几个钱误了时辰,快快前去,早早回来!免得我长久盼望!”

  大姑听了这番话,虽觉牵强,但看于氏那副催命般的模样,心中已是一片冰凉,暗道:“此去必有什么诡计,定是凶多吉少。”

  但她毕竟是深闺妇人,实在想不通这恶婆婆到底用的什么计策?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身清白,早前受了那般大的冤屈都未曾轻生,如今若是真躲不过去,好在本人早就抵拼一死。

  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只要自身行得正坐得端,除死之外,谅来也没什大不了的事!

  想通了这个关节,大姑反而把心一横,那原本惊惶凄苦的脸上,竟强装出一副欢天喜地、恭顺从命的样子。她拜别了于氏,转身出了大门。

  谁知刚跨出门槛,抬眼一瞧,只见大门口停着的不止是一辆车,除了车马之外,周围还簇拥着许多健壮的人夫,一个个横眉竖目,不似善类。

  大姑心中猛地一沉,益发明白这哪里是去烧香,分明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骗局,并又料定了此事的内容定是脱不过被人转卖的下场。

  只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周围全是那于氏安排的眼线,便是想跑也没处可跑。大姑把心一横,牙关一咬,暗道:

  “罢了!便是龙潭虎穴,我也去闯上一闯!”于是不再多看,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撩起裙角,上车便行。车子行出约有三四里路光景,前方的道路渐渐变得生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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