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雨薇在西子湖畔表白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女教授慌忙放下酒杯,连声道歉,抽出纸巾试图擦拭。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来。”雨薇虽然心疼新买的包,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时,坐在对面的仁存见状,立刻起身绕了过来。
他眉头微蹙,迅速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想要拿出备用的餐巾纸。
或许是因为心急,也或许是拉链开得太猛,
在他翻找纸巾的瞬间,一个枣红色、巴掌大小的小本子从包的内袋滑落,
“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雨薇的脚边。
几乎是一种本能,雨薇弯腰顺手将它拾起。
当她看清那小本子上赫然印着的三个烫金大字时,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离婚证。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她的眼帘。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仁存。
仁存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从雨薇手中夺回了那个枣红色的小本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迅速将其塞回公文包最内侧,拉上拉链,动作快得近乎狼狈。
“……先用这个擦擦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将一包未开封的纸巾递给还在发愣的雨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周围嘈杂的谈笑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
雨薇握着那包纸巾,看着仁存迅速恢复镇定、转身与旁人寒暄的背影,
心潮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无法平息。
原来他随身带着这个。
原来他已经是自由身。
原来上午所有的暧昧与悸动,并非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梦……
夜色渐浓,西湖边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凉,吹拂着雨薇的发梢。
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唯有远处的城市灯火,
在墨色的湖面上揉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两人并肩走着,沉默在湖边的小径上蔓延。
最终,是仁存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你也知道了,我的前妻柳馨儿……”
雨薇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也随之放慢。
仁存没有看她,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湖水。
“我们是大学同学,她很漂亮,是那种很多人都会喜欢的女孩。
可她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一个叫楚珪的学长。”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那些尘封的记忆,
“他们是姑苏老乡,楚珪从她入学起就对她很好。
大一那年的中秋,大家都想家,楚珪借着老乡会的名义,把她灌醉了……”
后面的话,仁存没有细说,但雨薇已经明白了。
一个少女的初恋,就这样在懵懂和脆弱中被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夺走。
两年后,楚珪为了前途,跟着导师的女儿出了国,将馨儿无情抛弃。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垮了。”
仁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我只是默默地陪着她,陪她哭,陪她熬。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感情很好,还有了女儿慧慧。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楚珪回来了。”雨薇轻声接道,
这像是一个陈述句,也像是一个问句。
仁存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一回来,一切都变了。馨儿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那份被取代的痛苦和家庭的破裂,已经尽数写在了他落寞的背影里。
湖边的风似乎更冷了。雨薇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仁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但依然藏着一份她所熟悉的温和。
“仁存哥哥,”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们都已经离婚了。既然她那样不珍惜你,那我来珍惜你。”
仁存浑身一震,他显然没料到雨薇会如此直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抗拒。
“不行,雨薇。我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不想,也不能马上投入另一段。”
“我能等。”雨薇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说完,她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冰凉的外套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传递着自己的决心和温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声,水声,远处的喧嚣,都悄然退去。
仁存站在原地,没有推开她。
那双想要推开她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
然后,缓缓地、试探性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雨薇紧紧抱着仁存,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完全交付于这个怀抱。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听到他略显紊乱的心跳。
她仰起脸,嘴唇微微张开,期待着一个能确认彼此心意的吻,
一个能将白天的发现与夜晚的告白融为一体的吻。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仁存的吻,
而是仁存略带沙哑的话语,平静得像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这几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雨薇心中燃起的火焰。
她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心底涌上一阵失落。他终究还是……没有准备好。
就在这时,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
一滴,两滴……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很快便织成了一张朦胧的雨网,笼罩了整个西湖。
仁存轻轻挣开她的拥抱,脱下自己的外套,
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雨薇的肩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将那股失落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雨薇没有再说话,只是顺势伸出手,挽住了仁存的胳膊,将自己的身体紧紧靠向他。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瞬间的僵硬,但她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样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慢慢地往宾馆的方向走。
雨声掩盖了彼此的沉默,也让这片刻的同行显得格外漫长。
“仁存哥哥,”雨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从此以后,我是不会放手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哀求,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仁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任由雨薇挽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但雨薇知道,他听见了。
而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