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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老蛟对众妖讲述李玄的来历

  “莫非这两个小辈修成了元神不灭之体?”“断无此理,方才看他们也就是个无名小卒,怎会有这等道行?”

  通玄子见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心中也自纳罕,便将那瓶塞轻轻拔开一条细缝,不敢全开,只将那瓶口凑近耳畔,一双眼却示意众人噤声,吩咐大家莫响。他自己则屏气凝神,静静心心地听了一会。

  起初,那瓶中似有细微的嗡嗡之声,如蚊蚋振翅,渐渐的,那声音清晰起来,竟是语调铿锵,丝毫未见颓丧绝望之态。

  通玄子听着听着,脸上那原本疑惑的神情渐渐化为惊愕,旋即又转为一种哭笑不得的神色,不觉仰天哈哈大笑道:“怪哉,怪哉!真真是世所罕见!这两个妖精真有些儿本领,竟是个没心没肺的痴儿!”

  众妖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心痒难耐,纷纷催问。通玄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那瓶口道:

  “若是旁人,此刻早已吓得哭爹喊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可这俩厮,死在临头,却全然不知,竟还在那里唱山歌儿耍子咧!这等心性,便是修道多年之人也未必能有,当真是一对活宝!”

  众妖一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蚌壳四壁都嗡嗡作响。凌虚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问道:“妙极,妙极!既然还有这等雅兴,道兄快说说,他们唱的什么山歌儿?可是求饶命的哀词,还是咒骂我等的恶语?”

  通玄子好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清了清嗓子,才将那瓶中的山歌娓娓道来。

  那老蛟听了通玄子这般戏谑之言,虽也随着众妖干笑了两声,但他那双碧绿幽深的眸子里,却毫无半分笑意,反倒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隐隐透出一股子极深的忌惮与忧惧。

  他缓缓捋着颔下那几缕稀疏焦黄的龙须,目光从那摄魂瓶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座中众妖,见众人皆是那一副酒醉饭饱、目空一切的狂妄之态,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这哄堂大笑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沉重。老蛟身子微微前倾,那原本佝偻的脊背此刻竟挺得笔直,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那千年的岁月沧桑中挤压出来的。

  “列位道兄,只顾取笑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却不知那正主儿的厉害。”老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往事不堪回首的惊悸,沉声道,

  “我也不是今日才这般长他人志气。想当初,我在南海潜修,虽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逍遥自在,便是那天庭的正神,我也要让他三分忌惮。可这李玄,确是我生平仅见的大敌,绝非等闲之辈。”

  众妖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得也都渐渐止住了笑意,凝神细听。

  老蛟接着道:“那跛道李玄,莫看他如今一副蓬头垢面、跛足乞讨的落魄模样,他的来历说出来只怕要吓你们一跳。他俗家姓李,名玄,乃是上界大罗金仙感念天地精气,借凡胎降世。

  此人根骨之奇,乃是万年难遇的‘天纵之资’。听闻他初生之时,便有霞光万道罩顶,异香盈室,自幼便显露出种种神异,聪慧过人,凡尘书文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天文地理无所不晓。”

  说到此处,老蛟神情更为凝重,仿佛那个令他忌惮的对手就在眼前:“更可怕的是他的机缘。他早年游历名山大川,一日行至华山,得遇那道德天尊太上老君。

  老君何等人物?那是三清之一,万法宗师,平日里连那天庭玉帝都要敬让三分。老君见李玄骨骼清奇,且有一副悲天悯人的道心,竟是大动凡心,动了收徒之念。

  这可是几百年都未曾有过的事!自那以后,李玄便成了老君座下爱徒,随老君在兜率宫中修行,得传那无上大道的精微奥旨。”

  老蛟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描绘那不可名状的威能:“他在那八卦炉旁,日夜参悟《道德真经》,又得老君赐下诸多法宝。

  你们莫看他平日里只拄着一根铁拐,背个葫芦,看似简陋,那葫芦里装的可是天地间最精纯的仙丹妙药,那铁拐也是能大能小、重逾千钧的神兵。

  而且,他虽名为拐仙,实则不仅修习老君的清静无为之道,更习得一身惊世骇俗的攻伐神通。听闻他曾在太上老君的点化下,参透了‘聚则成形,散则成气’的玄机,更能元神出窍,遨游太虚,瞬息千里。”

  说到这里,老蛟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神灵一般:“更有一桩奇事,说是他元神曾出窍去往华山赴会,这肉身却因徒弟焚烧得太早,险些坏了根基。

  若是旁人,早已魂飞魄散,可这李玄硬是凭着那般通天彻地的手段,借尸还魂,附在一个饿死的乞丐身上,这才成了如今这副跛足丑陋的模样。

  即便如此,他法力非但未减,反倒因历此劫难,更添了几分因果造化,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如今他既是老君的高徒,又位列上界金仙之流,那是真正得了大道真传的人物。”

  老蛟环视四周,见独角大师、牛魔尊人等人虽然仍有些不服,但眼中的轻视之色已减了几分,便又加了一把火:“所以我说,那飞飞、颠颠不过是两只小虫,拿下了也不足为傲。但这李玄若来,那就是猛虎下山,蛟龙出海。

  他若要救人,必是有备而来。咱们这淮河水底虽深,机关虽密,未必就能困得住这等人物。方才我说要当心,绝非空穴来风。

  这李玄的本领,着实不在觉先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轻忽了他,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一番话,将那李玄的来历底细抽丝剥茧般道来,听得众妖面面相觑,那原本轻浮狂躁的厅堂,一时竟变得有些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不知疲倦的水流声,在蚌壳之外呜咽作响,仿佛也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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