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飞飞颠颠被收入瓶中
飞飞、颠颠只觉得天灵盖处一阵剧痛,两道魂灵竟是不由自主地被生生抽离了躯壳,化作两团微弱的萤火,在那黑雾的裹挟之下,“嗖”地一声,直直飞入了通玄子手中那小小的瓶儿之中。
那瓶儿一经得手,便觉沉重异常,内中似有活物撞击瓶壁,发出闷闷的声响,却已是插翅难逃。
再看那场上,只剩下两具没有魂魄的躯壳,正如那断了线的木偶,又如那秋后的枯叶,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沙之上,手中的兵器也当啷一声跌落在地。那双眼大睁着,却已没了半分神采,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通玄子见一击得手,心中大喜,忙将瓶口塞住,珍重地收入怀中,脸上满是得色。
旁边早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妖们涌了上来,一个个嬉皮笑脸,争先恐后地上前,将那两具软如烂泥的躯壳架起,也不管是否磕碰,径直扛抬入了那巨大的蚌壳大门。
穿过那广阔的广场,七拐八绕,丢进了一间昏暗潮湿的小屋之内,“咔嚓”一声上了锁,只待发落。
此刻,蚌腹大厅之内,正如那开锅的热水一般沸腾。众妖见顷刻间便擒了两个敌方的先锋,皆是兴奋不已。
那老蛟更是喜出望外,只觉得方才那一口恶气终于出了大半,当即举杯,高声笑道:“妙哉!妙哉!二位道兄端的好手段!只一阵便将这两个小辈收拾了,真乃我截教之光也!”
凌虚子、通玄子与那吼空居士三妖,此刻也是趾高气扬,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他们受了众妖的奉承,脸上红光满面,那是得意忘形之至。
三妖都笑说道:“这等微末小辈,何足挂齿?便是那觉先妖妇亲自前来,我等也有手段叫她有来无回!今日倒是便宜了那个跛道,今日云中见他也是个不知死活的样子,要是他来时,放到此时也进了这摄魂瓶中了,正好凑成一对,做个瓶中冤魂,免得他在世上现眼。”
众妖闻言,更是哄堂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狂妄,仿佛那所谓的正道神仙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然而,那老蛟听了这话,心中却无端地“咯噔”一下,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心神。他猛然省悟道:“跛道……跛道……莫非是他?”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深沉的神色,缓缓说道:“那跛道倒有些来历的,绝非等闲之辈。
我记得分明,他俗家姓李名玄,乃是上界大罗金仙转世,着实有些本领,神通广大。听说太上老君很欢喜他,新收为徒,视若珍宝。此人若来,怕是有些麻烦,大家真要当心一点,切不可这般托大。”
老蛟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静了一静。截教众妖向来狂傲惯了,如何听得进这般长他人志气的话?
座中那独角大师与牛魔尊人二妖,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又仗着自己一身铜皮铁骨,更是目空一切。他们见老蛟说出这等话来,心中大是不以为然,当即把桌子一拍,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老蛟!你这是怎么说话?怎么这般畏畏葸葸?我们大家在此兴高采烈,你却泼这一盆冷水!那跛道纵有来历,也不过是个凡胎肉体修成的散人,难道还能翻了天去?你这分明是未见大敌,先存怯志,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若是如此怕事,这仗还打个甚么?”
这一顿抢白,说得老蛟面红耳赤,好不尴尬。他本是一番好意,想要提醒众人小心提防,不想竟惹得这两个魔头动怒。在这群妖面前,他若承认畏惧,日后还如何在淮河水底立足?
老蛟心中虽恼,面上却不得不强撑着场面,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解释道:
“二位大王误会了!我不过这么随口一说,也是指望你们当心一点,免被人家暗算之意,何尝是畏惧他们?想我老蛟在南海也是修练了千百年,甚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要是这般胆怯,我还躲在南海修真养心去好了,何苦迢迢万里,兴师动众地前来寻事?既来之,则安之,我岂有怕了那跛脚道士之理?只是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可不防罢了。”
一番话说得虽是硬气,但那眼神流转之间,隐隐仍有一丝忧虑,看向那门外漆黑的水域,心中暗自祈祷那李玄莫要此时赶来,坏了他这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联盟大局。
众妖见老蛟面红耳赤,正待你一言我一语地上前解劝,有的说要敬老蛟一杯赔罪酒,有的说独角牛魔二位太过性急,把个好端端的庆功宴搅得有些尴尬。
正在这喧哗未定、推杯换盏之际,忽见那通玄子眉头微蹙,将手中酒杯轻轻搁在案上,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疑惑的神色来。
他伸手入怀,摸索着取出那个乌黑锃亮、刻满符咒的小小瓶儿,放在掌心之中反复摩挲,随即转忧为喜,对着众妖笑道:
“大家莫闹,且听贫道一言。我这‘摄魂宝瓶’,乃是采集幽冥地底千年的黑煞之气炼成,专收修道之人的元神。寻常修道者,但凡魂魄一进此中,便被那黑煞之气缠缚,顿时神志不清,昏昏如死,仿佛陷入了无间地狱一般。
哪怕是大罗金仙,只要没了肉身护持,不出一个时辰,也是魂消魄散,化为乌有,连那鬼都做不成的,更遑论重返肉身了。
可怪道今儿收得这两个小妖,关闭在这瓶中多时,按理说早该吓得魂飞魄散,或是昏死过去,怎么此时摇动这瓶,内中似乎还在讲论什么,隐隐还有声响传出?难道这厮们的魂魄比众不同,是铁打的铜铸的,格外的坚固耐用不成?”
众妖一听此言,不由得皆是称奇道异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酒肉,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这却奇了!这瓶儿莫不是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