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首战刘綎
冯紫英刚叹罢,便听身后一阵拍手。
“好,好,好!”
“神武将军之子,不称颂圣明,反而背地诋毁陛下,还说甚么遍地暴民!”
“我倒要让我叔父去陛下面前参上一本,看看这诋毁圣明之罪,该当何解!”
有时候,焦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主角光环。
上次在风萍院中,针砭朝政,被多姑娘听到不提;
这次冯紫英开口,怎么也被这倒霉的钱水冷听到?
三人对视一眼,一齐转身,挖挖鼻孔。
“哦?是‘钱不易’、钱公子来了?”
“有何指教?”
钱千亿脖子一梗,好似吃了一只苍蝇。
良久,他闷哼一声。
“休耍嘴皮子功夫!”
“望月亭那边的锣声,你们听不见吗?”
“若非想看你们挨打的样子,哼哼......不用刘状元出手,都能将你们淘汰!”
对上了?
焦肆一惊,望向望月亭方向。
果然,八尺有余的刘状元,此刻正大马横刀站在场中,目光沉静。
一旁,持锣人不时看看天色,似乎已迫不及待,要敲响手中铜锣。
走走走!
招呼起冯、薛二人,急忙忙往山上跑去。
浑不顾身后跳脚的钱千亿。
“混蛋!若非我来报信儿,只怕你们已被踢出局外,怎么自顾跑了!”
“罢了,待会儿让刘綎把你们都打死!好给我出这口气”
边说着,钱千亿迈步要往山上赶回。
忽觉脖颈一凉。
抬头看天。
“直娘贼,哪来的傻鸟,尿少爷脖......”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一旁树丛里,伸出只覆着臂甲的手,将他拖入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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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山顶,望月亭前。
刘綎站在场中,看着对面跃入的冯紫英,面色有些遗憾。
“冯少将军,我真不希望你来。”
“冯唐老将军当年在北方战线,屡立奇功。我......敬重他。”
冯紫英有些意外。
他爹确是从北方战线退回来的。
不过因为一些文武党争之事,早就隐退多年;
自己自幼习武、虽袭了父亲的将军职位,可朝中党争依旧激烈,纵有一身武略文韬,也只能待在金陵,做这个闲散王爷。
无论父亲、还是自己,都已多年蛰伏,不应有名声在外才是。
为何一个新晋武状元,竟能识得他这破落将军?
“刘状元,你如何识得家父?”
刘綎目光谦卑。
“少将军抬举,綎不敢当。”
“我祖籍辽东,家父本是武馆教习。当年蛮驴发难,欲令从军。家父不愿与之同流合污,这才领着全家,往南逃难。”
“蛮驴得知,欲杀我父。追兵甚急,若非冯老将军的六合大枪,只怕我早已成了枯骨。”
原来是受过父亲恩情之人。
冯紫英愈发奇怪。
“刘状元年少英雄。”
“听你谈吐,不似阴险诡诈之辈。为何却与那钱......”
说着,冯紫英四下扫了扫。
却没见到钱千亿身影。
“为何却与这钱水冷同流合污?”
刘綎面色有些难明。
见钱千亿不在。
他沉吟片刻。
“少将军,勿再多言。”
“冯老将军恩情在前,我当礼让三分;可此次参比,綎亦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綎便站在此处,让少将军砸上三拳。若我退上半步,便算我输。若未退,还请少将军收手,如何?”
此话看似礼让,实则暗含了十二分的自信。
饶是冯紫英一贯心稳,此刻也涌上三分火气。
“好,那就试试!”
说罢,劈胸一拳。
黑虎掏心。
落手处,触感不似肉体,倒像砸上了一块铁板。
冯紫英手腕一软,后退半步。
再看刘綎,连眉头都未曾一皱。
甩甩手腕,冯紫英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薛蟠大喊。
“冯哥儿,不打了?不是说好三拳吗?”
“你就不能挑点薄弱的地方下手?”
边说着,薛蟠比了个“猴子偷桃”的动作,还不忘猥琐笑笑。
冯紫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偷个屁!”
“横练金钟铁罩,内家功夫,往哪儿偷?除非知道气门所在,否则力气再压不过他,只怕打上一年,也打不破!”
“你不是能耐吗?你去偷偷试试?”
薛蟠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吱声。
场外,众人一片无声,看向刘綎的目光都多了几分
场中,刘綎负刀而立,朝冯紫英拱手。
“冯公子,恕我得罪。来日如有机会,亲自到冯老将军府上赔礼。”
又看向持锣人。
“辛苦报一下次场名单,我也好......”
话未说完,眼前忽然多了一人。
“刘状元,架还未打完,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刘綎一看。
原来是方才与那面纱姑娘比斗的小子。
他一沉吟。
“少公子,你与冯少将军是朋友,我不愿伤你。”
“你跟那面纱姑娘比斗时,我也在旁观看。你......不是我的对手。”
冯紫英也是大喊。
“焦老弟,速回!”
“你又不知气门所在,如何破他的功夫?”
“万莫想着与他比斗力气!只看他背上那把虎头大刀,至少也有六十斤重!”
焦肆摇了摇头。
“少公子,你虽与冯少将军是朋友,我也给你几分面子,让你一招。”
刘綎沉默片刻。
自己受过冯老将军的恩情,却未受过眼前之人的恩情。
让出一招,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那便一招!”
话音刚落,眼前一道身影冲来,沉肩屈膝,直愣愣撞在刘綎胸口。
刘綎闷哼一声。
“好力气!”
铁塔似的身子,轰隆隆连退五步。
右腿朝后重重一踏,半条小腿都杵在地里,这才止住身形。
啧,可惜。
本想趁他以为自己疲软、警惕不足,一招制敌。
如今看来,自己真是小看了武状元的含金量。
再看场外。
众人议论纷纷,“这便是前日在云楼打人的小子?果真有几分道行!”
薛蟠鼓掌欢庆,“有戏,有戏!”
唯独冯紫英无语沉默。
能将刘綎撞退,这说明什么?
单论劲力一项,自己这焦老弟......只怕不在武状元之下啊......
回到场中。
将腿拔出,刘綎轻轻握了握双拳。
面露兴奋。
“好汉子,倒是我小觑天下英雄!刚才这一撞,连我也有些受不住!”
“只是此时我已知道你的底细,必不会再掉以轻心。”
“还打吗?”
焦肆不语,扭了扭脖子。
拉开拳架。
刘綎哈哈大笑。
“正合我意!”
“来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