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80章 沈婉送粮

  吕家庄。

  夜色深沉。

  营地火光一排排铺开。

  新入营的人,被分到不同队列。

  老兵站在前。

  徐晃走过每一排。

  不刻意寒暄。

  只问一句:

  “能跑几里?”

  “会用什么兵器?”

  “家中几口?”

  问得细。

  记得更细。

  营中没有喧闹。

  只有操练的脚步声。

  吕定站在营外。

  看了很久。

  荀攸低声道:

  “人数已破五千。”

  吕定点头。

  “太快。”

  “再募,就要停一停。”

  荀攸一怔。

  “停?”

  “是。”

  吕定目光落在远处粮仓。

  “兵易聚。”

  “粮难筹。”

  “只知募兵,不知蓄粮。”

  “容易起祸。”

  荀攸沉默。

  他顺着吕定的目光望去。

  粮仓的木门紧闭。

  门上铁扣,在火光里泛着冷色。

  “五千人。”

  荀攸低声道。

  “按两石一月算——”

  他没有往下说。

  吕定淡淡道:

  “所以要停。”

  “不是嫌兵多。”

  “是仓不够。”

  夜风吹过。

  远处营中,有新兵跑阵的口号声传来。

  声音还不整齐。

  却有力。

  就在这时。

  庄外传来车轮声。

  不急。

  却沉。

  徐晃侧头。

  “夜里有车?”

  话音未落。

  一名守门的兵快步走来。

  “公子。”

  “沈家的人到了。”

  荀攸微微一怔。

  “沈绍?”

  “不是。”

  “是沈小姐。”

  吕定抬眼。

  火光映在他眼里,闪了一瞬。

  “请进。”

  ⸻

  不多时。

  一长串牛车,沿着庄外的土路缓缓驶入。

  车轴压地,沉得发闷。

  麻布覆着,绳索勒紧。

  每一车,都装得极实。

  沈婉从车旁走过来。

  衣色素净。

  神情比往日更冷静。

  她没有绕弯。

  见礼后,直接道:

  “这是第一批。”

  吕定看了一眼车上的粮。

  “沈家现在,也吃紧。”

  沈婉点头。

  “是。”

  “但营里若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沈家也未必还能安稳。”

  这句话,说得极直。

  没有半分试探。

  吕定看着她。

  “你父亲知道?”

  “知道。”

  “他说——”

  她顿了一下。

  “若郡里真有变。”

  “先保人心。”

  “人若散了。”

  “什么都没了。”

  荀攸在一旁,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送粮。

  是押注,押他吕定。

  徐晃走到车边。

  掀开麻布。

  抓了一把粟米。

  粒实。

  干净。

  他点了点头。

  “新粮。”

  沈婉没有看他。

  只是看着吕定。

  “沈家现在,不能明着与郡里作对。”

  “但粮,可以送。”

  “若要再募。”

  “至少可撑三月。”

  她说得平稳。

  仿佛早已想清。

  吕定沉默片刻。

  “你这是把沈家绑上来了。”

  沈婉淡淡道:

  “早就绑上了。”

  “从郡里那道文书下来的那天起。”

  夜风一阵。

  火光晃动。

  远处新兵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吕定终于点头。

  “好。”

  “粮先入库。”

  “账分开记。”

  “沈家出多少。”

  “营里欠多少。”

  沈婉微微一怔。

  “欠?”

  “是。”

  吕定语气很平。

  “义从营不是沈家的。”

  “也不是吕家一门的。”

  “将来若真要出郡。”

  “这笔粮,是军粮。”

  “军粮的账,不能含糊。”

  沈婉看着他。

  良久。

  点头。

  “好。”

  徐晃挥手。

  一队士卒上前。

  抬粮入仓。

  木门再度打开。

  一袋袋粮被搬进去。

  沉。

  却让人心安。

  荀攸低声道:

  “五千人。”

  “若再添一千——”

  吕定摇头。

  “不急。”

  “先训。”

  “兵多不是势。”

  “阵齐,才是。”

  沈婉站在一旁。

  看着营中操练。

  忽然轻声道:

  “他们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吕定没有回头。

  “知道一半。”

  “另一半,不必现在知道。”

  “他们知道洛阳烧了。”

  “知道天子西迁。”

  “知道天下在变。”

  “这就够了。”

  夜色更深。

  粮车空了。

  车轮声渐远。

  沈婉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火光映着旗。

  旗在风中不倒。

  她轻声道:

  “若有一日真要出郡。”

  “沈家,与君同行。”

  说完,人已远去。

  荀攸站在吕定身旁。

  “沈家把身家性命全压上了。”

  吕定看着粮仓。

  “是。”

  “所以一步都不能错。”

  他抬头望向夜空。

  星不多,风却大。

  营中号声再起。

  这一次,比刚才整齐了些。

  火光照着仓门。

  仓里满。

  营里满。

  人心,也在慢慢满。

  而郡城那头。

  灯火未熄。

  郡治内外,巡卒比往日多了一倍。

  城门夜间不再虚掩,戍楼上弓弦已张。

  洛阳焚毁的急报传来之后,韩子修连下三道令——

  一是封仓,清点郡中存粮。

  二是修城,整饬军器。

  三是止讼,凡非急务,一概缓议。

  汝南本是大郡。

  户多,人杂。

  平日靠规矩压着,一旦风起,最先乱的,往往也是人多之地。

  后堂之中。

  韩子修负手立在地图前。

  汝南、颍川、陈留、梁国,一线铺开。

  陈肃站在下首。

  “太守。”陈肃低声道,“颍川那边,已有檄文传入。”

  “谁发的?”韩子修问。

  “渤海袁绍。”陈肃答,“名义是奉诏讨董。”

  韩子修没有惊讶。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旧遍地。

  一封檄文,比一万兵马还快。

  “颍川可有举兵?”他又问。

  陈肃摇头。

  “未见大军出城。”

  “士族之间议论颇多。”

  “但兵未动。”

  韩子修点头。

  “名先行,兵未动。”

  陈肃继续道:

  “梁国那边,已经开始征粮。”

  “名义是备军。”

  韩子修目光微沉。

  征粮。

  这两个字,比檄文更实在。

  檄文可以观望。

  粮一征,便是要动真格的。

  “梁国相站队了?”韩子修问。

  “尚未明言。”

  “但仓门已开。”

  韩子修沉默片刻。

  “汝南不能慢。”

  陈肃抬头。

  “太守是要——”

  “备。”

  只一个字。

  却压得屋里发沉。

  “不是为袁绍。”

  “也不是为董卓。”

  “是为自保。”

  他转身,目光落在汝南地图上。

  “若关东诸郡真起兵势。”

  “第一批乱的,不是洛阳。”

  “是中原。”

  “汝南正在其中。”

  “我们既不能先出头。”

  “也不能毫无准备。”

  陈肃低声道:

  “城中兵籍两千余。”

  “能战的,不足千。”

  屋中又是一静。

  韩子修忽然问:

  “平舆义从营,现在多少人?”

  陈肃顿了一下。

  “先前报备两千余人,如今实数未详。”

  韩子修没有立刻说话。

  他当然知道平舆义从营。

  更知道——

  那营是在他外出巡县时,悄然长成的。

  “他未出郡?”韩子修问。

  “未出。”陈肃答,“一直在庄内操练。”

  “未见联络外郡。”

  韩子修沉默良久。

  “守在郡内,尚可议。”

  陈肃微微一怔。

  韩子修转身。

  “去请他商议郡务。”

  陈肃抬头。

  “以何名?”

  “以议防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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