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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有名声

青玄奇缘 石山生烟 4736 2026-01-29 15:05

  半个月的光阴,在平安坊西街尽头这座不起眼的小院里,如同墙角悄然融化的残雪,无声流淌。

  陈青玄的生活,逐渐被一种简单而充实的节奏填满。

  晨曦微露时起身,演练几遍青璃所授的呼吸法门与基础拳架,体内那股融合了玉佩灵气与灵珀石精华的暖流,日益茁壮,运行间隐隐有溪流潺潺之声。

  随后便是洒扫庭院,生火煮粥,用那些贫苦患者送来的、五花八门的“诊金”解决一日两餐。

  变化最明显的,是那扇原本冷清的院门。

  自周老汉咳嗽好转后,“西街尽头那个不要什么钱、法子还挺灵的年轻郎中”的名声,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坊内最底层的街坊邻里间悄然扩散。

  求诊的人从最初的零星试探,到如今几乎每日都有三五人上门,多是些被生计压弯了腰、看不起正经医馆的苦哈哈。

  来的人多了,陈青玄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他深知自己这点根基,全赖玄瞳异能与青璃留下的医道入门,半点不敢托大。

  白日里问诊施“方”(多是食疗、按摩、简单外敷),夜里则就着那盏昏暗的油灯,反复研读《青囊医经》兽皮卷。

  兽皮卷上的图文古奥,许多地方他仍是一知半解,只能结合白日所见病例,苦苦揣摩。

  他找来些粗糙的草纸,开始笨拙地记录病案:某日,某人,何症,玄瞳所见气息如何,用了何法,几日后复诊情形……

  字迹虽不工整,却是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每每有患者复诊言说好转,他便对照记录,反思其中道理;若无效或反复,则更促使他翻阅医经,寻求答案。

  诊金依旧随意,但积少成多,加上他生活极其简朴,竟也慢慢攒下了一点铜钱。

  他用这些钱,去坊内的杂货市集,换回了一些最基本的药材:甘草、陈皮、生姜、大枣、艾叶、以及一些炮制好的常见草药切片。

  又在院角用旧木板和茅草搭了个仅能容身的简陋棚子,权作“药棚”,将药材分门别类,用旧陶罐盛放,防潮防虫。

  虽然寒酸,但看着那些散发着清苦气味的瓶瓶罐罐,陈青玄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他终于不只是空口说方,也能真正“抓药”了。

  这一日晌午,一个面色焦黄的妇人抱着个约莫五六岁、瘦骨嶙峋的男童,急匆匆拍响了院门。

  男童捂着肚子,哭闹不止,额上冷汗涔涔。

  “小郎中,快救救我家狗儿!从昨儿半夜就开始喊肚子疼,一阵一阵的,疼起来打滚,吃了点灶心土也不管用!”

  妇人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显然家徒四壁,已无处可求。

  陈青玄将母子让进院中,让男童躺在临时用门板搭的“诊床”上。

  他先温言安抚,手指搭上孩子细瘦的手腕。脉象弦急而滑。

  同时,他凝神静气,玄瞳悄然开启,目光落向男童瘦弱的腹部。

  在玄瞳的视野下,男童腹内的气息景象纤毫毕现。

  肠胃区域的气机紊乱,有明显的滞涩感,但并非痈疽堵塞的沉滞,也非寒热交争的混乱。

  陈青玄集中精神,将玄瞳的洞察力催发到目前所能及的极致,缓缓“透视”进去。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男童的小肠肠壁处,他看到了数条细长如线、微微蠕动的淡白色阴影!

  这些阴影与周围的血肉气息略有不同,散发着一股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浊气”。

  它们的存在,干扰了肠道的正常蠕动与气机运行,尤其是当它们集体躁动时,便引发剧烈的绞痛。

  是虫!肠内寄生虫!而且不止一条!

  陈青玄心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青囊医经》基础篇中,有寥寥数语提及“寸白虫”(绦虫)、“蛔虫”等,谓其“耗人气血,扰人安宁”,治法多需专门驱虫之药,如使君子、槟榔、雷丸等。

  但这些药材他手头都没有,且孩童体弱,用药需格外谨慎。

  他沉吟片刻,想起猎户陈三手札中似乎提过一句山民驱虫的土法。

  他仔细回忆,结合医理,有了主意。

  “大嫂莫急,孩子腹内有虫,惊扰了肠胃,故而疼痛。”

  陈青玄解释道,见妇人将信将疑,他取来一小碗清水,又让妇人取来孩子一点新鲜粪便(于僻静处),他背转身,假装察看,实则玄瞳早已洞悉。

  随后,他指着碗中水(谎称用特殊方法处理过)道:“您看,这水色是否有些许浑浊异样?便是虫扰之征。”

  其实是他暗中弹入了一点灶灰。

  妇人不懂,只见水色有变,又听他说得肯定,顿时信了七八分。

  “眼下我这儿没有专门的驱虫药,但有一法可试,简单安全。”

  陈青玄道,“取南瓜子一两,剥壳取仁,捣烂成泥,用少许蜂蜜调匀,让孩子空腹痛下。连服三日。这几日饮食务必清淡,尤其是今日,尽量让孩子忍饥,多喝温水。三日后,虫体应可随粪便排出。若不见效,您再来寻我。”

  南瓜子有驱绦虫之效,蜂蜜润肠兼调和,此法平和,正适合这体弱孩童。

  陈青玄又教妇人几个按摩腹部、缓解痉挛的穴位手法。

  妇人千恩万谢,她家中恰有秋日存下的老南瓜,取子不难。

  三日后,妇人带着面色明显好转、已能跑跳的狗儿再次登门,手中提着一小篮还沾着泥土的萝卜,激动得语无伦次,说孩子果然排出了数条“白线虫”,腹痛再未犯过。

  此事之后,陈青玄“小神医”的名头,在坊内贫苦百姓中叫得更响了。

  连一些稍微宽裕点的人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图他便宜有效,悄悄寻来。

  人气的聚集,终于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平安坊主街,“仁济堂”内。

  坐堂的赵大夫年约五旬,面皮白净,蓄着山羊胡,此刻正听着面前一个伙计的低声回报,眉头越皱越紧。

  “……打听清楚了,就住在西街尽头那个废院,姓陈,年纪很轻,不到二十。没什么师承来历,就自己瞎捣鼓。专给那些穷鬼看病,不收钱,就给点破烂东西。用的方子也古怪,不是姜葱水就是揉肚子,最近还弄了些草药……”

  “胡闹!”

  赵大夫将手中的茶碗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无师无凭,就敢给人诊病开方?这是视人命如儿戏!他治好了谁?怎么治的?”

  “治好了几个……”

  伙计一一数来,周老汉的咳嗽,几个妇人的小毛病,尤其着重说了那驱虫的孩童,“……那刘寡妇家的狗儿,腹痛打滚,被他用南瓜子配蜂蜜治好了,说是肚里有虫。”

  “南瓜子?”

  赵大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歪打正着!定是那孩子本就快好了,或是别处吃了药,被他碰巧赶上!这等江湖伎俩,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卖弄!”

  他站起身,在堂内踱了几步。

  平安坊虽穷,但人口不少,他“仁济堂”是坊内最大的医馆,收益颇丰。

  这突然冒出个不花钱的“郎中”,虽然眼下看的都是最穷的、本也不是他的主顾,但口碑传开,难保不会影响到一些边缘客源。

  更重要的是,此例一开,若人人都觉得看病可以不花钱,找些土方偏方就行,他这医馆的权威和生意,还如何维持?

  “去,”

  赵大夫对伙计吩咐,“找个机灵点的,盯着那小子的院子。看看他都接触些什么人,用的什么药。再找两个面生的,去试试他的深浅。记住,别暴露是仁济堂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抓住他的把柄,或治坏了人,再收拾他不迟!”

  “是,掌柜的。”伙计躬身退下。

  几乎就在仁济堂伙计受命的同时,陈青玄正将一碗熬得稀烂的菜粥,放在隔壁老木匠的破桌上。

  这半个月来,隔壁那令人揪心的咳嗽和衰败气息始终萦绕。

  那日老木匠突发急症,陈青玄最终以“听见异响,担心邻居”为由,翻墙过去查看。

  只见老人倒卧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左腿裤管挽起,露出的小腿处,一片碗口大的溃疡创面,血肉模糊,边缘发黑,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与淡淡药味。

  陈青玄以玄瞳观之,那创口处黑气缠绕,与老人体内深沉的病气同源,显然这腿伤才是他久病孱弱的根源之一,且绝非普通外伤,那黑气中透着一股阴毒的意味。

  陈青玄当时没有声张,只将老人扶上床,喂了些温水,又用自己仅有的、最普通的金创药粉为其简单外敷。

  老人苏醒后,浑浊的眼睛看了陈青玄许久,嘶哑地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言,态度疏离而戒备。

  陈青玄没有追问,只是每日煮粥时,会多添一瓢水,然后盛一碗,默默送过去。

  起初老人抗拒,他便放在门口。两三次后,老人终于默许他进门。

  除了送粥,陈青玄从不主动打探,只是偶尔帮忙收拾一下屋子,添点柴火。

  他暗中观察,发现老人腿上的溃疡时好时坏,用的是一种气味奇特的黑色药膏,并非市面常见之物。

  那药膏似乎能暂时抑制创口恶化,但也让那黑气更加根深蒂固。

  今日,陈青玄放下粥碗,目光不经意扫过墙角一个半开的破木箱,里面除了几件破烂工具,似乎还压着一角暗红色的布料,上面隐约有模糊的刺绣纹样,不似寻常百姓之物。

  他心头微动,但立刻移开目光。

  “秦老爹,今日觉得怎样?腿还疼得厉害吗?”

  陈青玄一边收拾着桌上散落的木屑,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靠在破旧床板上的秦老爹,比半月前更显枯瘦,眼神却偶尔闪过与垂老病体不符的精光。

  他咳嗽两声,声音嘶哑:“老样子,死不了。”

  顿了顿,他看着陈青玄忙碌的背影,忽然道:“小子,你每日给我这老朽送粥,图什么?”

  陈青玄动作未停,平静道:“邻里之间,相互照应,谈不上图什么。况且,晚辈略通医理,见老爹受病痛折磨,心中不忍,能尽点心也是好的。”

  秦老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那点医术,治治小病还行。我这腿……是陈年旧伤,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治不好的。你别白费心思,也……别沾上麻烦。”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告诫。

  陈青玄心中一震,转头看向秦老爹。

  老人已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抿的嘴唇,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

  不干净的东西?麻烦?

  陈青玄没有追问,只是道:“粥快凉了,老爹趁热喝吧。我明日再来。”

  走出秦老爹那间充满腐朽与药膏混合气味的小屋,陈青玄站在自家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暗金色,也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他感觉到,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开始涌动。

  仁济堂那边的窥探目光,他近日已隐约有所察觉。

  而隔壁秦老爹身上隐藏的秘密,以及其腿上那阴毒诡异的伤口,恐怕牵扯着更深的黑暗。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暖流。

  实力,他需要更强的实力,不仅是医术,更是保护自己、探寻真相的力量。

  回到屋中,他点亮油灯,再次摊开《青囊医经》兽皮卷,目光坚定。

  而在兽皮卷旁,那卷得自青璃的《玄天武诀》基础篇,也被他郑重地放在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夜深了,平安坊逐渐沉寂。

  但西街尽头这座小院的灯火,直至子夜时分,依旧顽强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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