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生邪念玉闸遇袭
张梨雨低吟道:“暗夜蓝灵器灵?”
突然她反应了过来,忙不迭把手中长枪扔到一旁:“开什么玩笑?神器器灵都是神圣之物,自当庇佑凡人,怎么可能去喝活人精血?”
那声音立刻冷笑道:“你说的,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吧?相对来说,那个叫伊瑟儿的女人就聪明多了。她一定是觉察到了什么,这才毅然放弃了几乎到手的神器,却让你这倒霉蛋来接手。”
张梨雨自知辩解不过,当即冷哼道:“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会助纣为虐的,你死心吧!”
说着她又往墙角里缩了缩,显然对这自称暗夜蓝灵器灵的东西十分鄙夷。
那声音沉默了一阵,忽而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是啊,谁让你是医仙呢,便是以性命要挟,也无法强迫你去做这种事情的。”
这话乍一进入耳畔,张梨雨顿时目瞪口呆,却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道:“很吃惊吗?虽然我还没有完全认你为主,但你的心思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我的心思……你、你都知道些什么?”张梨雨又惊又恼,隐约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那声音在稍许沉寂后再度响起,语调中明显带上了一丝嘲讽:“我嘛,自是知道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为己任的你,骨子里却有着远胜常人的妒恨和歹毒。你当然可以斥责我胡说八道,不过无所谓,就算你能驳倒我,却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的真心。你扪心自问,对那马清月,真的没有哪怕一丝妒忌吗?”
“你……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天星山血池旁炼制九转还魂丹时,当时的你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敢不敢一五一十地说给那周济泉听呢?”那声音由嘲讽迅速变作冷厉,仿佛在审讯罪人一般,容不得她有一丝欺瞒,“不敢吧?因为你再明白不过——一旦坦白了那些,不止是他,便是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你!都会认为由你这种人来做医仙,正是在为医仙一脉抹黑!”
任凭张梨雨将双耳捂紧,那声音却依旧宛若魔音,毫不费力地刺入她的脑海:“你捂住耳朵做什么,是不敢听我继续说下去吗?你不敢让深藏心中的黑暗暴露在人前,不敢让他人看清真实的你,看清你究竟是何等卑劣可恶,对不对?”
“别说了!”张梨雨再也经受不住那声音的诘责,泪水涌出打湿了眼眶,蓦地嘶声高喊,“你滚,滚得远远的!”
在如此静谧的夜晚她嘶声大叫,本应立刻引得其他人的注意。然而奇怪的是,任凭张梨雨叫破了嗓子,也无一人觉察到她房间里的异样前来查看。
暗夜蓝灵散发出的黑色雾气紧紧包裹住她的周围,张梨雨在无尽的黑暗中不住哀嚎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那诅咒的声音:“承认吧,承认你就是个卑鄙歹毒的人,然后屈服于心中的邪念……”
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痛苦地抱紧脑袋,竭斯底里尖叫着,忽然开始用脑袋狠狠撞向墙壁。
砰!
只一下张梨雨的额头已然被撞破,一弯鲜血随之流淌而下。耳边那魔音在继续说着,根本没有一丝怜悯:“别挣扎了,没有用的。哪怕你昏死过去,只要性命还在,我的声音就能一直徘徊在你的心间,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失,呵呵……”
墙上一片血迹,鲜红得刺眼,着实触目惊心。
在最后的意识崩溃前,她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墙角,嘴里重复着的只有一句话:“我不是,我不是……”
安睡于软榻上的龙一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平和的睡容忽地变作痛苦,随即双眼猛然睁开。
听到外面不住传来的嘈杂声音,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唤来护卫询问:“外面何事如此喧闹?”
那护卫如实道:“禀陛下,半个时辰前洛城遭到夜袭,卫将军正在遣兵意欲支援。”
洛城乃玉闸关以北四十里,与之成掎角之势的一座小城。其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虽然仅能容纳一万守军驻防,每每都能防下十倍之敌,在抵御鞑厥部族的战争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怎么回事?洛城堡城与哨所之能兼备,既有军队夜袭,应早有回报,为何直至兵临城下才有消息?”龙一二话不说披上外衣,话语中已有隐怒。
护卫心中惊慌,忙道:“详情属下并不知晓,不过听斥候所言,夜袭洛城的似乎并非鞑厥军队。”
“并非鞑厥军队?”龙一身形一滞,但见护卫一脸茫然,显然知晓不多,只能叹道,“卫将军可在北门?”
住所大门被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直奔北门方向。一路上但凡见其面容者尽皆下跪行礼,尽管军士遍布大街小巷略显拥堵,依旧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如此只半炷香时间,龙一便已抵达北门。但见诸将号令频出,兵马各司其职,满眼火把亮过白昼,正是紧急驰援的架势,他当即快步登上城楼。
待抵达城楼上,龙一微微环视,发现周济泉等人早自己一步已抵达此处,眼下正聚在一旁静观卫子锦调兵遣将。
而那一身戎装傲立城上眺望远方的中年男子在瞥见龙一的瞬间,立刻恭敬行礼道:“圣上,微臣料想此等小小战事,无需您亲临指挥,故而不曾告知,还望恕罪。”
此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神情不怒而威,一身金铠映射着炽烈的火光,墨黑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飞扬,正是久经沙场的名将风采。
龙一示意卫子锦省了这些繁文缛节,随即登高环视关外局势。但见北方火光冲天,呐喊声遥传而来,当即喃喃道:“此距洛城四十余里,若要驰援,当以骑兵为先。”
话音方落,下方传来一阵闷响。随即厚重的关门缓缓开启,一队铁骑自门中鱼贯而出直奔洛城方向,方知卫子锦早已布置妥当。
眼见最前方的铁骑迅速消失于视野中,不知为何龙一忽有不安的念头一闪而过,遂问道:“卫将军,洛城可有斥候来报?”
卫子锦深知他的心思,当即令人带上斥候,且不忘提醒道:“此人乃是洛城守军,今夜忽遭狂人大军奔袭。眼见敌军势大,遂飞骑至此以求援军。”
龙一奇道:“狂人?可是这些时日一直在侵扰关门的狂人?”
斥候身负轻伤,肩膀处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快步登上城楼恭声道:“禀陛下,夜袭洛城的正是狂人大军。洛城虽易守难攻,但那狂人多得一望无际,约摸不下数万。属下也是得军中袍泽死战杀出一条血路,这才脱出大军重围!”
见龙一望向自己的眼神有着几分困惑,斥候立刻明白了什么,忙解释道:“狂人数量虽多,但阵势并不严密,否则单凭死战也杀不出重围。属下并无半分虚言,还请圣上明鉴。”
“阵势并不严密?”龙一观其神情不似说谎,立刻再登高处远眺玉闸关以北的广袤山林,片刻后神情微变,急道,“卫将军,立刻派出步兵护住骑兵右翼,同时遣人快速搜查北面山林,一定要快!”
龙一话音方落,卫子锦立刻颔首道:“陛下,此事微臣已然吩咐下去。前往搜查山林之斥候早有回报,林中并无伏兵潜藏。何况城中一万步兵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关迎敌以防不测。如此双管齐下,自然能保证骑兵安全,如此微臣才下令驰援洛城。”
旁观的周济泉等人听到这里,才明白二人这番交谈,乃是担忧增援骑兵遭受埋伏。
龙一才思敏捷他们早已领教过多次,不料这卫子锦仿佛他肚子里的蛔虫,居然能先一步考虑到他的一切担忧,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将帅之才。
周济泉等人犹在暗赞卫子锦之能,不料龙一沉吟片刻,又道:“不对,没有这么简单。立刻召所有骑兵回关,注意徐徐退却不可慌乱。同时派遣一万步兵出关镇住关东山林,一旦林中有变,立刻全力坚守保卫后退骑兵,私退者斩!最后,再次派遣斥候查探关东山林,定要心细如发,不可有丝毫遗漏。”
“洛城所在地势险恶,乃是天堑之地。且城中辎重粮草充足,即便遭逢数倍之敌,亦可支撑半月有余。眼下天色昏暗不宜出兵,围城之困待到天明再解决也不迟。”
卫子锦贵为骠骑大将军,听到龙一下达的这串看似多此一举的号令,脸上唯有诚服之意,似乎早已领教过后者军略的厉害。
他按其所言一一吩咐下去,只是在这最后的斥候人选上却犯了难——麾下的斥候俱都精明能干,但方才悉数派出也不曾发现半点异样,如今再次得令,一时间他也拿捏不准人选。
“龙一,那查探山林之事便交给我吧。”见卫子锦锐利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一排斥候,周济泉心知军情紧急,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目光,当即主动请缨道,“我有宝马墨闪,过山川河流如履平地;又有神器秋水月华,一旦觉察到敌情便激发出神器灵息,便是数里外也能瞧得清清楚楚。”
龙一心知军情紧急,果断拍板道:“好,就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