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57章 雪团

  宁弘盛眼神深了深,对亲卫道:“关进水牢。好生看着,别让他们死了。”

  “是!”

  他起身,走出刑房。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甬道里,宁弘盛走得很慢。

  出地牢时,天已过午。

  秋阳高悬,却没什么暖意。亲卫牵马过来,低声道:“大人,可要去云山郡拿人?”

  “不急。”宁弘盛翻身上马,“先派个人去陈家,问问陈员外,他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是。”

  三日后的清晨,李宅。

  穗穗已经不再做噩梦了,但睡觉时还是要紧紧攥着李寒的衣角。

  王婶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小姑娘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只是偶尔会愣神,不知在想什么。

  李寒这几日没去书院。

  他向柳老告了假,说是备考院试,需静心温书。

  柳老允了,还让书童送来两卷新批注的《春秋》笔记。

  但李寒其实没怎么温书,大多数时间在模拟考场练习。

  正思忖间,前院传来敲门声。

  王叔去应门,片刻后回来,身后跟着个穿灰布衫、管事模样的人。那人五十来岁,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正是宁府的刘管事。

  “李公子。”刘管事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我家大人让小人来传个话。”

  李寒收枪,用布巾擦了擦汗:“刘管事请讲。”

  “刺客的来历,查清了。”刘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双手递上,“是云山郡陈员外之子陈疏鸿,因嫉妒公子诗名,雇凶行刺。意图……废公子右手,绝公子科举路。人证物证俱在,陈疏鸿已收监,陈员外也被传讯。”

  李寒接过文书,展开。

  上面是郡守府的公文格式,盖着朱红大印。内容与刘管事所言一致,细节详实,包括刺客如何通过黑市“牙人”接活,陈家付了多少定金,事成后如何付尾款等等。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李寒看完,合上文书,递给刘管事:“有劳宁大人费心。还请转告,李寒感激不尽。”

  刘管事收了文书,又笑道:“大人还说,公子受惊了,这几日好生休养。院试在即,莫为此事分心。”

  “是。”

  “那小人便告退了。”

  刘管事走了。

  李寒站在院中,秋风卷过,脊背却泛起寒意。

  他仍然怀疑宁郡守是幕后凶手。

  门第之差,如天堑。

  他是寒门,宁皖是郡守之女。他若真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但宁弘盛显然不愿等,也不愿赌。林慕白是礼部侍郎之侄,门当户对,这才是宁皖应有的归宿。

  所以……

  李寒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

  所以宁弘盛有动机除掉自己。

  借陈疏鸿这把刀,行刺杀之事。

  成了,自己这个“寒门变数”消失,宁皖可安心嫁入高门。不成,也可将罪责推给陈家,他自己干干净净。

  甚至,那日他及时赶到,救下自己,还能卖个人情。

  一石三鸟。

  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而且……宁弘盛若真想杀自己,为何不派更厉害的人?为何选在郡守府门前,惹人嫌疑?

  以郡守之能,让自己“意外”死在某个角落,岂不更干净。

  处处矛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猜疑。

  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院试。

  三日后,楚湘灵早早去了街市,清晨归来时,直奔主屋。

  “穗穗起了吗?”

  “还没呢。”李寒将她引进来。

  “孩子小,多睡睡也好。”楚湘灵说着,将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蓝布。

  篮里铺着软软的旧棉絮,一团雪白蜷在正中。

  听见动静,那团雪白动了动,探出个小脑袋——是只幼猫,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眼珠子像两颗蓝宝石,在暮色里莹莹发光。它怯生生地“喵”了一声,细声细气。

  李寒愣了:“这是?”

  “给穗穗的。”楚湘灵伸手将小猫抱出来,小家伙温顺地趴在她掌心,舔了舔爪子,“今日在市集瞧见的,说是西域来的异种,蓝眼睛,性子温顺。我想着穗穗一个人在家闷,有只猫儿陪着,或许能宽宽心。”

  她说着,看向李寒:“刺客的事,我听说了。”

  李寒沉默点头。

  楚湘灵压低声音:“那七个人,我遣人暗中查过底细。都是北军退下来的老卒,在边关打过仗,手上有人命。陈疏鸿一个富家子,没那本事雇到这种人。”

  她将小猫放回篮中,抬眼直视李寒,“你近日出入,务必当心。院试在即,别着了道。”

  李寒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松。

  这世上,除了穗穗和王叔一家,终究还有人是真心关切他的安危。

  “我明白。”他郑重道谢,“费心了。”

  “客气什么。”楚湘灵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洒脱模样,“猫儿你收着,我先回了。书院那边,柳老让我带话,说你这几月都不必去,好生备考便是。”

  送走楚湘灵,李寒拎着竹篮站在院中。暮色四合,远处传来归鸟的啼声。

  这时,西厢房的门“吱呀”开了。

  穗穗揉着眼睛走出来,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见李寒,她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阿哥……”

  “醒了?”李寒蹲下身,摸摸她的头,“饿不饿?王婶炖了肉。”

  穗穗摇摇头,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竹篮:“那是什么呀?”

  李寒笑着掀开蓝布。

  雪团似的幼猫再次探出头,蓝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穗穗轻呼一声,眼睛瞬间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伸出小手,又不敢摸,只怯生生地问:“它咬人吗?”

  “不咬人。”李寒将小猫抱出来,放在穗穗怀里,“它叫雪团,以后陪你玩,好不好?”

  小猫似乎闻到了孩子身上干净的味道,乖巧地蹭了蹭穗穗的下巴,软软地“喵”了一声。

  穗穗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不是害怕,是欢喜的。

  她紧紧抱着小猫,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白毛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婶在一旁看得心酸,心都化了,背过身去抹眼睛。

  李寒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要守住这些。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