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火炮攻城·真定震撼
大中元年九月廿一至廿五·五日破城记
九月廿一·辰时:赵州城下
晨雾中,二十门雷霆二式火炮列阵,炮口斜指苍穹。周五立马高坡,望远镜中赵州城墙高三丈,垛口弓弩反光。
炮兵统领郭威报:“李存义撕最后通牒,城头挂‘与城共存亡’白布。守军原额八千实五千,强征民壮后约七千。”
周五皱眉:“火炮轰城,恐伤无辜。”
郭威指沙盘:“故用‘震慑打法’:首轮轰东南角新修城墙,结构最弱;次轮轰城门楼前空地;三轮,”
周五打断:“攻赵州为何?”
郭威愣。
“非为破城擒将,乃为令河北余下七城,不战而降。”周五转向众将,“今日三铁律:一,只轰城墙城门箭楼,不击居民区;二,若守军以民壮为盾,停轰改步卒强攻;三,城破后降者不杀,民不加罪,趁乱劫掠者格杀!”
郭威思忖片刻,目闪锐光:“首轮轰塌东南角城墙,但留三分,墙倒而不全塌,成斜坡。次轮轰城楼前三十步,炸深坑阻守军反击。三轮,于城头射程外列火炮阵,齐射空包弹,只响无弹。”
周五笑:“为何?”
“让守军知,我欲击中其人易如反掌,不击乃是不欲杀人。攻心为上。”
“准。辰时正,开炮。”
巳时:第一轮齐射
巳时正,雾散。
赵州城头,李存义按剑而立:“待敌军入百步,弓弩齐射!”
言未落,
地底轰鸣炸起!二十道火线自三里外弧射而至!
“轰!!!”
东南角城墙如遭巨神锤击,青砖崩裂尘土冲天,整段墙塌三分之一成三十步斜坡!
“是投石机!稳住!”李存义嘶吼,却见守军丢弓溃逃,督战队砍倒不及。
一轮,仅一轮。八年苦心城防,纸糊般破碎。
午时:第二轮精准
十门火炮再鸣,炮弹落地爆炸,开花弹!
十团火球城楼前炸开,弹片四射尘土飞扬,环形深坑带成死亡屏障。
李存义手颤:“这仗,没法打啊,”
副将哭腔未毕,被其一剑刺死:“再言退者斩!”
然军心已溃。守军望城墙缺口、门前弹坑、三里外沉默黑管,皆算,下一击,落何处?
未时:第三轮攻心
火炮推进一里,炮口压低指城头。
李存义骇令举盾,守军缩躲女墙后。
炮未响。
周五单骑出阵,铁皮喇叭传音:“赵州守军听令!本将周五奉旨讨逆!李存义抗旨不赦,然朝廷有好生之德,凡弃械者免死!擒李存义者赏千金封校尉!”
他举右手,炮长齐举令旗。
“十!九!八!,”
数至三,守军已陆续丢弓。李存义挥剑砍逃兵,亲兵队长跪泣:“将军!降了吧!弟兄们不欲死啊!”
“一!”
周五手挥下:“放,空炮!”
二十门炮轰鸣喷焰,无弹射出。
此乃心理战:我能开炮而未开,下次未必。
城头终溃:“我降!家里还有老娘啊!”
连锁反应如雪崩。李存义环视,身侧仅余三十亲兵。
他惨笑举剑自刎,队长扑抱哭吼:“将军!您死则李家绝后!老夫人何依?少夫人与满月孙儿何活?!”
剑落地。
李存义颓坐:“开,城门。”
申时:入城安民
城门开,李存义自缚跪降。
周五解其缚扶起:“李将军及时醒悟,免却血战保全军民,有功无过。陛下有旨:幡然悔悟者既往不咎,请随本将回真定另有任用。”
李存义老泪纵横。
周五令张坚率三千入城接防秋毫无犯,郭威领炮兵城外扎营勿扰民,余部待命城外。
城内街空户闭,孩童门缝偷窥即被拽回。
战事虽毕,心中之战方启。
戌时:府衙夜审
赵州府衙,白敏中对田亩户籍税赋三册,崔铉、周五、李存义侧坐。
“李将军,赵州在册田亩八十三万亩,实约一百二十万亩。那三十七万亩隐田,在谁手?”
李存义汗额:“末将,不知。”
“真不知,抑不敢言?”
白敏中合册:“朝廷清丈非为加税,乃为均田,多占者缴税,无地者分田。若你配合,李家所占隐田朝廷只收半,另一半准留但须实缴税。若不配合,朝廷自查。查没全田若兼现他罪,非独没田这般简单。”
李存义身颤,王家倒何家灭,李家旧事若查,够灭族十次。
“末将,全力配合!”
“好。明日始清丈。你负责召赵州士绅豪强,本相亲与之谈。”
李存义退后,崔铉忧逼太甚。
白敏中摇首:“李存义非何弘敬,无那胆量。今日火炮破城已摧其信心,予活路必感恩。”
周五问深州刘武。
“刘武不同。”白敏中望地图,“此人贪暴民愤极大,不可招抚,只可,剿灭。”
“何时动手?”
“五日后。待赵州清丈始,待消息传深州,待刘武自露破绽。”
亥时:承嗣归心
赵州驿馆,王承嗣仰面残月。他午时入城,亲见城墙废墟弹坑,守军面上未散的恐惧。
“王将军。”白敏中轮椅入庭,挥退鲁禾独对。
“见城墙了?”
“,见了。”
“何感?”
王承嗣良久方道:“无力。末将习武十五年能开三石弓,带兵五年敢冲锋陷阵,然对火炮,此些本事皆无用。”
“非无用,乃时代变矣。”白敏中轻声道,“令尊当年起家靠勇武,义父割据靠手腕。然勇武手腕只可维一时,不可维一世。因人心变,时势变。”
“故,便用此铁管?”
“非也。火炮如刀,皆是工具。重在使用者,欲为何。”
王承嗣抬目。
“本相设计火炮,非为杀人,乃为少杀人。”白敏中指城外,“赵州若强攻,至少死三千。用火炮,仅亡十七人,还是李存义自斩督战队。”
“然火炮终是杀器,”
“刀亦是。”白敏中截道,“然刀可护民、惩恶、捍太平。火炮亦然,可慑藩镇、平叛乱、令欲战者不敢战。”
“此即,太平之基?”
白敏中颔首:“你今二十有二。若天下太平,你可读书习武、游历山河、娶妻生子、看儿孙长大。而非如现今,每日心惊,不知何时战死沙场,不知家族何时被清算。”
王承嗣目红,想起战死沙场的父亲、病亡的母亲,想起自己七岁习武十二岁上阵十六岁杀人,二十二岁已不知太平滋味。
他跪地:“末将,愿降。”
“非降,乃归顺。归顺一个可予你及子孙太平的朝廷。”
白敏中取委任状:“陛下旨:授王承嗣昭武校尉,领河北新军第二旅统领,驻防真定。”
“末将领旨!”
“另,三日后随本相往深州。”
王承嗣明,此是投名状。以刘武人头,换新朝立身之地。
“末将,明白。”
子时:真定震动
真定府衙,崔铉阅赵州战报无言。
一日破城,实则三时辰,辰时列阵,巳时开炮,申时入城。守军死伤仅十七人,皆李存义自斩督战队。
“白相用兵,已入化境。”他喃道。
幕僚低语:“赵州既下,河北余七城恐皆不战而降。”
“自然。李存义乃成德旧部中最能战者,他尚扛不住三时辰,余人何苦挣扎?”
“深州刘武,”
“刘武必死。”崔铉冷笑,“此蠢材以为顽抗可换谈判之资,却不知朝廷今最不需的,便是谈判。”
他指地图划过深、冀、沧、德诸州:“传令各州太守守将,三日内至真定述职。逾期不至者,以谋逆论处。”
幕僚欲退,崔铉又唤:“给长安信。告陛下与白相:河北大局已定。但,”
他顿了顿:“改制之难,恐甚于削藩。”
窗外秋风萧瑟,真定灯火明灭。
旧时代终,新时代之阵痛方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