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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魔界(三十八

负熵 一派湖言 3028 2026-05-19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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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在所有人有了点戒备,但还是没有预警时,第一只魔物撞上了元禾家的院墙。

  沉闷的一声,像有人用大锤砸在土墙上,墙头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那面墙,院墙没有塌,但墙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头一直延伸到墙脚。

  元禾睁开眼,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又闭上了。

  “来了。”她没有动,手指还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第二声撞击从另一面墙传来,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来自四面八方。

  颜昱从院墙上直起身,灵力丝线从指尖飞出,沿着墙面向两侧蔓延。

  银白色的丝线嵌进墙体的裂缝里,像缝合伤口的线,把那些正在扩大的裂缝一根一根地缝住。

  他的手指快速划动,丝线越织越密,越织越厚,在整面院墙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网。

  撞击还在继续,但墙没有再裂。丝线在承受冲击,每一次撞击都会让丝线猛地绷紧,然后又弹回去。

  颜昱的脸色白了一层,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谢萦从院门冲了出去。

  银粟出鞘,冷白色的刀光在黑暗中炸开,一刀,两只魔物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她没有退回来,站在院门外,银粟横在身前,面朝黑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发着暗红色光的眼睛。

  “你们都别出来。”声音不大,但很稳。

  谢萦的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魔物的惨叫和黑色体液的喷溅。

  江朔没有冲出去,他站在原地,灵力从他体内炸开,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束,向四面八方激射。

  光束穿过院墙,穿过门板,精准地击中每一只在外面撞击的魔物。

  江朔把灵力线插进了魔物的神经,让它们感受到恐惧,然后逃跑。

  一只,两只,三只……

  但魔物太多了,江朔的灵力不够覆盖所有。光束越来越细,越来越暗。

  他咬着牙,把灵力线收回来,重新凝聚成一个更集中的冲击波,朝魔物最密集的方向轰了过去。

  顾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这次不是主动站起来的,毕竟他不会再傻乎乎去给别人帮到忙了。

  但是这次是顾城的身体在驱使他站起来,他看到桑池握着木杖,面前是两只从墙头翻进来的魔物。

  木杖横扫,蓝色的弧光炸开,两只魔物被同时击飞。桑池的呼吸很重,但她的手很稳。

  顾城跑过去,站在桑池身后。

  顾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桑池,手里这块玠玞是修复治愈的,不是用来攻击的。他帮不上忙,只能站在桑池身后,等她的伤口出现,然后愈合。

  桑池的手臂上已经有了新的伤口——一道从手肘划到手腕的、深深的口子。

  顾城伸出手按在她手臂上,玠玞的能量涌进去,伤口开始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很慢。

  长凌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冲出去。她在思考如何才能把自己和缚绒的力量最高效率使用,或许等某个方向的魔物聚集到足够多的时候,用回避一刀切掉。

  绛能感觉到那些魔物的气息,很弱,以自己的力量一根尾巴就能扫平。

  但绛并不能冒然使用妖力,如果自己失控了,那长凌怎么办。绛只能咬着牙,把蠢蠢欲动的妖力往下压。

  元禾把枯瘦的手按在颜昱的灵力丝线上,银白色的光芒暴涨,将整面院墙照得通亮。

  颜昱的丝线在她手里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变得更密、更韧、更亮。

  元禾在用自己的灵力帮颜昱加固防线,元禾知道自己也活不长了,在有限的可能下多帮助照顾这些孩子吧,尤其颜昱还是霢霂神殿的少主。

  桑池感觉到了,木杖在她掌心里发烫。她握紧了木杖,朝面前的魔物挥出了新的一杖。

  蓝色的光从杖尖炸开,像一面蓝色的墙,朝魔物碾压过去,将面前的所有魔物全部推了出去,撞在墙上,挤成一团。

  桑池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知道那道冲击波是怎么打出来的,但没想到竟然会比自己以为的要强大的多。

  桑池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更多的魔物从墙外翻了进来。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在最后一只魔物被谢萦的银粟劈成两半、倒在院门外的时候,无声的宣告暂时安全了。

  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气味,黑色的体液在地上汇成了小溪,流进了石缝里。

  谢萦站在院门外,银粟的刀尖抵在地上,刀身上的冷白色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着。她的手上、衣服上、脸上都溅满了黑色的体液,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颧骨上。

  江朔靠在一根石柱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灵力透支了。

  因为无心之心地加速失控,江朔不得不用更多的灵力来压制那些失控的部分,一进一出,消耗是正常的好几倍。

  颜昱的灵力丝线收了回来,手指在不停地抖,很明显地肌肉痉挛。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谢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银粟插回腰间,伸出手扶了他一下。

  颜昱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谢萦没有松开手。

  桑池坐到了长凌原来的位子,因为只有这里还能做一下,她的手臂上、腿上、肩膀上有好几道伤口,血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顾城蹲在她面前,左手按在她手臂上。他的脸色比桑池还差,嘴唇发青,眼皮在打架,但他没有松手。

  顾城要把桑池所有的伤口都治好,一个都不留。

  “好了。”桑池把他的手推开,“你去休息吧,我看你都要倒了。”

  顾城没有说话,把手按回她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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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桑池的手臂上那道最深的口子终于完全愈合了,新生的皮肤是嫩粉色的,像一小片刚长出来的花瓣。

  顾城的手从她手臂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跪在桑池面前,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顾城没有说话,把手按回她手臂上。

  其实已经没有伤口了,但顾城的掌心里还有一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在贴着桑池已经愈合的皮肤。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还不能松手。

  桑池看着顾城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木杖靠在墙边,伸出手,覆在顾城按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上。

  顾城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长凌从院子中间走回来,在藤椅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小狐狸绛再次从她脚边跳上来,蜷在她腿上。

  江朔从石柱上直起身,走过来在石阶上坐下,离长凌不远不近。他的脸色依旧很差,嘴唇还是白的。

  江朔没有说话,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还带着包装的完整饼干,递给长凌。

  长凌看了他一眼,接过去,没有吃,放在膝头。小狐狸绛从她掌心里抬起头,闻了闻那块饼干,又把脸埋了回去。

  江朔看着那只小狐狸,没有再说什么“它是妖”之类的话,他只是看着,然后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块饼干,放到嘴里吃起来。

  颜昱和谢萦靠在同一面墙上,肩膀挨着肩膀。

  谢萦把银粟横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冷白色的刀光映着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舟行从墙角往外看了一圈,这里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那么继续努力混到最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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