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晋升
1946年 1月 1日,伦敦白金汉宫觐见厅依循新年授勋旧例,举行集体册封仪式。
战后国库空虚,举国厉行节俭,殿内规制庄重却不铺张。猩红长绒毯从殿门直铺至王座阶下,皇家卫队肃立两侧,神情肃穆。
殿堂内站满数十名受封者:退役军方将领、下院议员、实业家、殖民地有功人士,还有多名新晋男爵、勋爵分列各队。
唐璜身着正式晨礼服,站在伯爵晋升者队列之中,气场沉稳,与一众英伦名流站在一起,毫无违和。
王座上端坐的正是英王乔治六世,唐璜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他身后那位未来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身上。
彼时二十岁的她已然亭亭玉立,目光似在人群中找寻什么,视线落至唐璜身上时,浅浅微笑,轻轻示意。
唐璜微微一怔,她竟然是在找自己?
礼仪官以正统浑厚的语调宣读新年授勋名册,严格按等级依次传唤受封者上前。
先授勋位、骑士,再到男爵,最后才轮到伯爵层级。
轮到唐璜时,他缓步出列,拾级上前,依王室规范躬身行礼,分寸拿捏得体,既有贵族恭谨,又不显卑微刻意。
乔治六世循制式流程当面册封、授予勋章,正式确认其伯爵爵位与身份特权。
整套仪式流程不过寥寥数语,平淡得让唐璜大失所望。
此次封号定为肯辛顿伯爵。自此,唐璜完整头衔全称定为:
唐璜・李・芬奇,肯辛顿伯爵、芬奇男爵。
芬奇男爵是原有世袭头衔,晋升伯爵后依法保留;肯辛顿伯爵的封号,则源自他坐落于伦敦肯辛顿区的家族芬奇庄园。
除了多一个更高的头衔、礼仪位次抬升,再无任何实质赏赐,连半点额外封地都没有。
唐璜暗自腹诽,还不如幼儿园发小红花,好歹还给块糖。
他本就是世袭芬奇男爵,上议院席位、贵族特权该有的早就有了,这次晋升,说白了只是头衔升级、身份更尊、位次更高而已。
授勋结束后的正式晚宴被取消了,只有一个简单的午后招待会。
好在唐璜来前吃饱了,否则这茶水、咖啡、小饼干,手指头大小的三明治外加一块小蛋糕,确定不是打发叫花子?
至于吗?唐璜手都懒得动,可陪在他身侧的费雯丽,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今日她一身复古宫廷风礼裙,剪裁雅致端庄,腰身收得纤秾合度,裙摆暗纹流光,衬得身姿窈窕娉婷。一头秀发精心挽成古典发髻,只留几缕碎发轻垂鬓边,眉眼精致如画,眸光清亮似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英伦贵族风华。
缓步立在新晋伯爵身旁,举止温婉娴静,一颦一笑都自带风情,端庄里藏着明艳,优雅中透着贵气。
往人群里一站,瞬间便成了全场目光汇聚的中心。
旁人看她,只觉仿佛银幕上《汉密尔顿夫人》的绝代风华走出胶片,落入了白金汉宫的现实殿堂,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族气韵、绝代容颜与优雅仪态,浑然天成,惊艳四座。
身为新晋肯辛顿伯爵夫人,她从容落落大方,应对周遭贵族名流的问候寒暄,进退有度,谈吐温婉,眉眼间的光彩明媚动人,稳稳撑起了伯爵府邸的门面。
天晓得有多少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在唐璜身上,一刀刀地扎。
乔治六世与王后在几名侍从陪同下缓步走入,伊丽莎白公主随行其后。王室一行人与几位高阶贵族,包括唐璜握手致意。
很快话题就跑偏,费雯丽成为主角。
用国宝来形容费雯丽在英国的地位一点不为过,就像是嘉宝之于瑞典。
好在这种场合,乔治六世不会久留,随着他们离去,招待会也随之结束。
唐璜早就不想待了,出来的时候看到桑德兰伯爵笑吟吟在等候。
“乔治,你什么时候来的?”
桑德兰伯爵的名字与他父亲一样都叫约翰,所以长辈称呼他为乔治。
乔治是为了船的事来伦敦的,“芬奇叔叔,我是来看船的,海军正在向全世界甩卖帝国型标准货船。”
英国的帝国型标准货船,缺点很多。航速实在太慢,仅10节左右,装卸效率低下。为节约成本,战时标准船普遍使用了低标号钢材,这些材料本身就更容易出现问题,动力系统又五花八门,引擎与维护属于噩梦级。
所有的问题在它仅3.6万英镑的低廉价格下,都不是问题了。而且唐璜要用的是曾经服务英国的华人海员,没人比他们更熟悉这种船。
唐璜很感兴趣,“能买到多少?”
“赖特先生说,这取决于您需要多少。”
美国的自由轮,唐璜不打算买,他要买的是胜利轮。胜利轮15节以上的速度,载重吨约10,850吨,更强的船体结构也更适合远洋风浪,能承运重型装备、机械等高价值重货,进一步拉高利润率。23500海里的续航力足够它从欧洲直达远东或澳洲无需中途加油。
战后欧洲、东亚、东南亚遍地废墟,沿海支线运输需求极大。帝国型船就像分舰队一样撒在各个区域,在一两天就能跑完的短途航线上稳定赚取基本收入,构建一个庞大的支线网络。
“暂定100艘吧。”
唐璜不想吃下太多,毕竟是首次接触这个行业,海运要有运才行。
“赖特先生已经在利用以前的人脉,为我们的公司找合适的雇主了,他让我问问您,船员什么时候到位?”
“快了。”
唐璜没多说,这取决于英国人的执行力。
英国人在别的方面或许有些拖拉,这方面却快得可怕。
1945年12月起,利物浦等地的警察与航运公司合作,开始大规模围捕海员。这些海员在深夜或街上被直接带走,塞进船只货舱遣送出境。这场驱逐在1946年达到顶峰,共有超过2000名中国海员被强制遣返。
这些人大多数被扔到香港,还有一部分在新加坡和上海。
大多数的人以为自己只是出海跑一趟船,或者先去暂避风头,之后还能返回利物浦。
他们不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他们在英国的家人甚至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当某些不死心的人历经千辛万苦返回时,等待的是已经改嫁的妻子,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行动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