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后台的办公室内，米尔顿・伯利怀疑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

　　“您的意思是想邀请我加入您的电视台？”

　　唐璜点头。

　　“恕我直言，先生，电视机我知道，您真的认为那玩意能流行起来吗？”

　　“这不是你要考虑的，米尔顿，我在给你机会。”

　　米尔顿・伯利短暂思索后说：“当然，我的荣幸，我怎么可能拒绝，芬奇先生，您无数次证明了自己的伟大，在这个领域您就是神。”

　　这段时间再肉麻的吹捧唐璜也听到过，早就免疫，“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1945年电视机依旧是稀罕物，全美撑死一万出头，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它会在后面几年获得爆发式增长，1946年两万台，1947年二十万台，到了1950年更是骤增至大几百万台。

　　RCA赚翻了，唐璜也赚翻了，他这些年大量买入RCA的股票，现在算是RCA最大的个人股东。

　　唐璜迫切来找米尔顿・伯利，就是为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米尔顿・伯利同意后，发现与他签合约的是唐璜身后的女人，他始终在偷瞄不敢直视的女人，她太美了，漂亮的不像话。

　　海蒂·拉玛规规矩矩在合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位是？”

　　“蓝网的总裁，我的电视公司负责人。”

　　蓝网是RCA为了覆盖不同电台和受众，设立的两个独立网络之一，前两年因 FCC的反垄断要求，RCA被迫出售蓝网，被唐璜以800万美元买下。如果不是唐璜的乱入，蓝网按照历史轨迹会更名为ABC，而RCA剩下的那个红网会更名为NBC。

　　直到今天，ABC和NBC依然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电视巨头之一。它们通常和CBS、Fox并称为美国四大广播电视网。

　　唐璜将曾经的实验电视台都整合到蓝网之内。

　　谈完证实，唐璜没急着离开，带着海蒂回到前面的包厢准备欣赏米尔顿・伯利的演出。

　　“你很重视他？”

　　海蒂依偎在唐璜怀里，她才不在乎外人窥探的目光，像是慵懒猫咪贪婪吸吮着男人的气息。

　　纤纤玉手调皮解开唐璜胸口的纽扣，钻进去、抚摸、挑逗。

　　唐璜惬意喝酒，说实话米尔顿・伯利的演出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饱受后世各种综艺洗礼，再花哨的也见过，只是那些节目还不到该出现的时候。

　　“你答应过要陪我的。”

　　“这不就是在陪你吗？”

　　“不，你是在工作。”

　　唐璜实在受不了，拉出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好，陪你，你想干什么都行。”

　　海蒂‘咯咯’笑着，抽回手将嘴唇送过去，魅惑着说：“你不怕别人看到吗？”

　　“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你关在我身边一辈子，不让任何人看到你。”

　　“我是你的。”

　　海蒂属于第一批离开部队的民间人士，随着战争逐渐结束，海军放开对特殊人才的管控，无所事事的她现在只想陪在唐璜身边。

　　保镖布鲁诺悄悄走过来，低声在唐璜耳边说：“老板，卡洛·甘比诺想见您。”

　　唐璜顺着布鲁诺指的方向看去，舞台的另一边，几个黑色西服聚在一起，其中有个身材矮小、壮实的中年人向这边举杯，这人有着棱角分明的长脸、深邃的眼睛和大鼻子。深色头发向后梳拢，带有明显的南欧特质，面带微笑，看起来像是个水果贩子。

　　“不见。”

　　唐璜没犹豫，见他们做什么？黑手党没几天好日子了。大规模的执法打击正在赶来，今年是这些黑帮分子们最后的疯狂舞台。

　　战争结束意味着警察局减少的庞大警力会被补齐，政府也没必要为了稳定再放任他们，他们没用了。

　　唐璜在杜威的文件夹里看到过相关方面的规划，这位以打击黑帮上位的州长，想要更进一步就绝对不会在这方面为对手留下可攻击的漏洞。

　　卡洛·甘比诺并没有因为唐璜拒绝见面而恼怒，脸上微笑不减，热情拉着来传话的布鲁诺，聊着他们谁都没见过的故乡西西里。

　　布鲁诺跟了唐璜很长一段时间，他知道老板根本不在乎他和谁接触，只要他心里将老板放在首位，他想干什么都没所谓，也就索性坐下来迎合着。

　　两人相谈甚欢，竟有些泪汪汪的架势。

　　“我的兄弟，你跟在大人物身边，不了解下面的状况，我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阁下，我也只是刚跟在老板身边的，去年还在费城挣扎求活。”

　　布鲁诺苦笑着说：“我们都一样。”

　　“我们不一样。”卡洛拉住布鲁诺的手，“至少现在不一样，你已经离开了风暴。”

　　“风暴？”布鲁诺奇怪地说：“有什么风暴？我看你们现在过得很好嘛！”

　　卡洛压低声音说：“这些都是暂时的，我只是想知道查理真的会被释放吗？”

　　查理，就是卢西亚诺。

　　布鲁诺当然听说过他的大名，这人本就是自己的偶像，卡洛明显是想通过自己打探消息。

　　“你希望他出来吗？”布鲁诺意味深长地问。

　　卡洛苦笑：“希望也不希望。”

　　布鲁诺对卡洛的直白有些惊讶，他以为这人多少会掩饰一下的。

　　“我认为我们可以成为兄弟的。”卡洛重重拍布鲁诺的手背，“被关在监狱里的老大才是最符合我们利益的，可是，他的释放与否也能看出政府对待我们的态度。”

　　唐璜在回家的车上听着布鲁诺的转述，布鲁诺几乎完全复述了与卡洛的对话，没有隐瞒。

　　“聪明人。”唐璜说的聪明人不只是卡洛，还有布鲁诺。

　　布鲁诺适时表达疑惑，“老板，我其实也很好奇，查理真的会被释放吗？”

　　“会的，只不过释放的方式是他们想不到的，他将被驱离美国。”

　　布鲁诺震惊地瞪大眼睛，“那就是说政府会对我们动手。”

　　“他们！你他妈的是我的保镖，你怕什么？”

　　布鲁诺憨厚笑道：“我是需要老板保护的保镖。”

　　“噗嗤”海蒂都被逗笑了，这人怪有意思的。

　　“这件事你可以告诉他。”

　　“啊？”

　　“我喜欢聪明人，你们可以多交流，在这片土地上黑帮是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