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的笑容有多灿烂，梅耶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摆在面前的文件上，突兀增加的条款让他看着，脸色已无法用阴沉形容，他怎么敢？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赛珍珠像是没有注意梅耶的异状，和来迎接的朋友谈笑风生。米高梅的梅耶在好莱坞的权势大吗？很大，但对她无用，她本就没有想在电影的圈子里有什么发展。

　　来迎接赛珍珠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围绕在一个女人身边，埃莉诺·罗斯福，美国第一夫人。

　　赛珍珠与她低声说着趣事，两人常年书信往来，私交很好。

　　梅耶隐约能听到唐璜的名字被提起，努力压抑着愤怒，想要发飙都没有理由。唐璜算是米高梅的导演，赛珍珠也没提任何条件就和米高梅签约，这就是次圆满的合作。

　　好莱坞呢？整个好莱坞谁不知道自己在打压他？打压到最后却把米高梅这几年最重要的项目交给他？这是在打自己的脸。

　　自己还要笑着签字，梅耶深以为耻。如果说以前唐璜还算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那现在他就是敌人了，除之而后快的那种。

　　三天了，唐璜总是能找出合适的理由，溜到医院来陪海蒂，小宝宝怎么看都看不够，尽管刚出生的孩子并不可爱，但那是以外人的角度来看的。

　　唐璜如获至宝，手臂因为紧张有些发麻，不敢动依旧保持直线托住宝宝的脊柱，这是医生交代的姿势。

　　漂泊异乡，三代都远离故土的李家，没那么多规矩。孩子的名字是唐璜起的，李维新，英文名是利奥・李·基斯勒，海蒂本名海德维希・爱娃・玛丽亚・基斯勒。

　　因为是私生子，唐璜的名字，唐璜·李·芬奇的姓氏比较特殊，再怎么说也是贵族，不能给他用。

　　唐璜不在意这点，贵族的名号对他这个穿越者有用。他的子嗣如果还需要用这名号才能生存，那才是失败。

　　克拉拉在旁边看得眼热，怀孕的她最近母爱泛滥，想用手指去触碰孩子的脸，被唐璜躲开。

　　“洗手了吗？”

　　克拉拉懒得理他，将孩子抱过来，凑过去就亲。

　　“唉，你看着点，医生说不能长时间抱着，你别上嘴呀，不干净。”

　　“老娘还亲过更不干净的。”

　　唐璜无语，当着孩子面瞎说什么。

　　海蒂‘呵呵’笑着，这种畸形的氛围，她早已经习惯。即便没有利益关联，以唐璜和克拉拉行事无忌的作风，他们也总能感染身边的人。

　　小孩子明显更喜欢克拉拉的坏笑，咯咯笑了。

　　闹了一会，孩子睡着，克拉拉将他放到海蒂床边的摇篮里。

　　“你的事办成了？”

　　唐璜知道她问的是米高梅的事，点头，“梅耶现在估计恨不得杀了我。”

　　“雷电华的股份不是短期内能到手的，你毕竟没有跳出藩篱，还要在米高梅手下混饭吃，想个办法缓和一下吧？”

　　“你不懂，这种事有进无退，进了就更没法退，这是理念之争远比利益之争要决绝。”

　　说白了就是制片人负责制和导演负责制，两种制度之间的竞争与过渡，绝非水面平静的理论转换，其下涌动着关于权力、金钱、艺术理念、行业话语权的激烈甚至残酷的博弈。

　　唐璜是有盟友的，导演协会已经在联系他。米高梅内部也有部分导演私下找到他，杰克·康威、维克多·弗莱明以及乔治·库克等等，艾琳私下告诉他，恩斯特·刘别谦这样的顶级导演都表示了同情。

　　然而这些人都没卵用，打铁还要自身强。

　　两人正说着话，艾琳就走进来，手里拎着果篮和婴儿常用的东西。

　　克拉拉的眼睛立刻被她吸引，都不用费神去猜，直觉告诉她，这女人和唐璜不干净。

　　艾琳放下东西后走到唐璜身边，说：“梅耶找你。”

　　“找？”唐璜笑了，“找还是请？”

　　艾琳不语，这人心真大，还请？现在有人路过梅耶的办公室门口都不敢喘气，据说一上午光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和咆哮声。

　　“既然总裁大人召见，那我就去吧。”唐璜懒洋洋起身。

　　艾琳去拿他大衣，帮他穿上。

　　克拉拉歪着头看他们，突然对海蒂说：“他可真是没闲着。”

　　海蒂正在纠正宝宝睡姿，不让他偏头，闻言不解说：“他确实很忙呀。”

　　“上下两头都忙。”

　　都是过来人，没谁听不懂，唐璜懒得理她。

　　艾琳则是不在意，只专心服侍唐璜。

　　海蒂恍然看艾琳，又看唐璜，低叹后重新将目光放到孩子身上。

　　就在唐璜要出门的时候，克拉拉又说：“对了，你让我收购拉斯维加斯的土地，那里的地低廉到以美分为单位，我要买多少？”

　　“靠近交通枢纽和主要道路的土地就可以，太多的话每年的地产税，你都付不起。”

　　“嗯，我知道了。”

　　唐璜忍不住叮嘱道：“这不是短期内可以见到收获的项目，不要押太多钱，收购的土地你可以转租给类似卢西亚诺那样的人，他们对合法赌博会感兴趣的。”

　　“说到卢西亚诺，我要提醒你，他的人最近有些过火了。”克拉拉说着话，将刚才被艾琳整理好的唐璜的衣领，翻起来，故意向上提了提。

　　“你最好与他保持距离。”

　　克拉拉的话是对唐璜说的，眼睛却看着艾琳。

　　唐璜拍拍她的手，亲吻海蒂和宝宝后，走出医院。

　　女人之间的战争，他才懒得参与，相敬如宾那才是怪事。

　　米高梅。

　　梅耶不止一次看外面，语气烦躁，明显有些不耐烦，“唐璜还没来？”

　　你让他休假了，他又不在公司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秘书只敢在心里反驳，嘴里说：“我再去催催。”

　　秘书推开门后，如释重负，远处楼道拐角，唐璜正向这边走来。

　　唐璜微笑着向梅耶的秘书点头示意，至少老头子的审美是在线的，这秘书找的不比艾琳差。

　　大门关上的瞬间，秘书听到了最后的几句话。

　　“你很得意？”

　　“年轻人，你如果执导《大地》，那你就应该珍惜它，因为它将是你在好莱坞能执导的最后一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