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在浑浊的水流中猛地拧转身躯,双手反向死死抠住头目抓着脚踝的手腕,大拇指狠狠戳向对方手腕内侧最脆弱部位。
头目的手臂肌肉虬结如岩石,但关节和筋腱的弱点被精准击中,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抓着林德脚踝的手指松开了一线。
林德借着这瞬间的松动,双腿猛地一蜷一蹬,脚踝像抹了油的泥鳅般挣脱出来,立刻就要上浮换气。
但头目的反应更快,疼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凶残的兽性。
他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灵活得不像话,一个猛扑双臂像巨蟒般缠抱过来,想把他彻底锁死在水下。
林德身体在水流中急旋,险险避开致命的锁喉,却被头目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肩膀。
巨大的力量传来,林德感觉自己像被铁爪攥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拽着下沉。
他猛地屈膝,用膝盖狠狠顶撞头目的腰腹软肋。
“咚!”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扩散。
头目吃痛,身体一缩,抓着林德肩膀的手略有松动。但这点疼痛对他强壮的体格来说,微不足道。
他狞笑着,借着体重和力量的绝对优势,双臂再次合拢,死死箍住林德的腰背。
那恐怖的力量勒得林德肋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两人像纠缠在一起的水怪,在浑浊冰冷的河水中翻滚,互相挤压。
头目凭着绝对的力量和体重,一次次试图把林德的头颅按向河底淤泥。
林德则像条滑不留手的鱼,用尽所有能想到的近身格斗技巧反抗。每一次攻击都拼尽全力,每一次撞击都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空气和体力。
河水吸走身上的热量,伤口被扯得生疼,窒息感裹着铁锈味堵在他的喉咙里。
头目也不是毫发无损,林德的反击让他上下受创,眼睛也被水流和攻击搅得发红,但伤害反而让他更加狂暴。
他死死压制着林德,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向林德的鼻梁。
“砰!”林德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梁骨像是碎了,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河水糊满口鼻,连带着之前被敲碎在熔炉力量下刚刚粘合起来的颅骨受到震荡,瞬间晕眩。
肺部最后一点空气也被这一撞挤了出去,强烈的窒息感将他淹没,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迅速变黑收缩。
头目狰狞的面孔在晃动的水波中变得模糊,只剩下那双充满残忍快意赤红眼睛。
绝望的念头像水草般缠上来,熔炉里的火焰已经暗淡,暖流也几乎干涸,现在他虚弱的就像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他的右手突然触碰到一个硬物——那是头目腰间皮带上的匕首刀柄!
不,只有我能决定自己的生死,这里不是我的埋身之地。火焰淬炼过的灵魂,驱动林德强行压制住濒死挣扎的本能。
他不再试图挣脱那恐怖的熊抱,反而将双臂猛地向下一锁,双腿死死绞缠住头目粗壮的身体,不让这个可怕的敌人随意动弹。
这个动作,让他的咽喉和胸膛彻底暴露在头目面前。
头目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加残酷的狞笑取代。
这个强大又愚蠢的猎物竟然放弃了抵抗。
他松开一只勒住林德腰背的手,五指箕张,狠狠掐向林德暴露的咽喉——他要亲手捏碎这个强悍的乌鸦的脖子。
林德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头目松开一只手去掐他喉咙的瞬间,身体被勒紧的束缚感顿时减弱。他的右手像闪电般探出,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嘣声,精准抓住匕首的刀柄。
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林德心中杀意爆发。
他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力量,无视那只掐住自己咽喉大手带来令人窒息的黑暗。匕首锋利的刀身带着林德最后力量和钢铁意志,刺穿皮肤和肌肉,深深扎进心脏里。
致命的一击让头目掐住林德咽喉的大手猛地一颤,力量短暂地松脱。
他非但没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凶残和疯狂。
主人在上,我以生命换取您的赐福。
他赤红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更骇人的光芒,那不是退缩,而是同归于尽的凶狠。
那只掐在林德脖子上的大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五根铁砧般的指骨猛地收拢。
林德甚至能听到自己喉骨的碎裂声,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窒息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意识。
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仅存的最后一点思考能力也濒临溃散。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会被捏断,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痉挛起来。
林德体内那最后一点凭借意志和仇恨燃烧的火焰,混合着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
他驱动手臂,用匕首在头目的心脏深处,不顾一切疯狂地旋转切割。
头目的喉管里爆发出一种非人的嚎叫,大量的鲜血从他肋下的恐怖豁口和口鼻中疯狂喷涌。
猩红的血雾瞬间在两人身边炸开,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令人心悸的暗红。
那只像铁钳般死死掐着林德咽喉的巨手,力量瞬间被抽空,指节僵硬地松脱开来。
头目那双充满最后疯狂的眼睛,光芒像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了两下,然后迅速被死寂的灰白吞噬。
所有的生机和凶性,都在那汹涌喷射的血水中流逝殆尽。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挺,随即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带着一串串翻涌的血色气泡,朝着漆黑冰冷的河底缓缓沉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意志和力量彻底耗尽的林德,也朝着那无尽的深渊无声地坠落……
他意识深处,那座布满裂纹几近熄灭的熔炉,吞下邪教徒头目死亡时散去的特别波动,像被投入了万吨熔岩。
微弱的余烬和摇曳的火苗,爆发成蕴含着毁灭与狂暴新生能量的火焰,在熔炉核心轰然点燃。
滚烫的洪流瞬间冲遍林德的四肢百骸,这力量狂暴而纯粹,像滚烫的岩浆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窒息感被这股新生的狂暴力道一扫而空,伤痛并未消失而是与这股力量融合,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原始暴烈的凶性。
林德猛地从猩红的河水中探出头来,贪婪地大口大口吞咽着无比珍贵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抓住岸边的茂密水草,布满血丝的双眸锁定了远处两个身影——那个被毒箭伤了脚的家伙和没受伤的邪教徒。
他们正搀扶着沿着河岸走来。
林德的眼神里满是杀意,嘴角却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踏上冰冷的河岸碎石,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烂不堪浸透血水的衣物。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抓住残破的衣襟猛地一扯,破烂的布片被撕开丢弃,冰冷的夜风直接吹拂在精赤的上半身,露出匀称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肌肉线条。
他随手将湿透的裤头拧干,确保不妨碍动作。
林德弯下腰,在岸边随手捡起一块比成人头颅略大的石块。他掂量了一下,棱角分明,分量趁手。
他悄无声息地伏入河岸边的水草中,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头……头儿他……不见了……”
教徒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们站在岸边,徒劳地望着河中央那片尚未散开的暗红色水域,那里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
“不可能……头儿怎么会……”
德恩脸色惨白如纸,拖着伤腿,恐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被伏击的垂死黑鸦,竟然这么可怕,不仅杀死了清理战斗的三个同伴,还把他们这只小队的头杀死了。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河上的瞬间。
旁边的水草丛猛地被撕裂开,精悍身影,裹挟着风雷之势猛扑而出,目标直指那个还站着的打手!
教徒只来得及听到风声,下意识地转头,惊恐的表情刚浮现在脸上——
林德手中的石块,带着他新生的狂暴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教徒的太阳穴上。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石块锋利的棱角瞬间嵌入头骨,血浆和脑浆的混合物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飞溅出来。
教徒健硕的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无意识地抽搐着,眼见不活了。
德恩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极度惊恐的尖叫,拖着那条几乎无法着力的伤腿,转身就想逃,连滚带爬。
但林德两步就追到了他身后。
德恩绝望中拔出腰间的短剑,试图回身刺击。
林德的动作更快,右手探出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腕猛地一拧。
腕骨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响起,短剑脱手落地。
林德没有丝毫怜悯,左臂顺势下滑,一把捞起还在掉落的短剑,冰冷的剑刃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剑柄,对着敌人的心窝狠狠刺入,锋利的剑尖穿透了皮甲和血肉,从前胸透出半截带血的剑尖,
侦察兵身体剧烈一颤,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刃。他喉咙里发出漏气声,挣扎了两下,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林德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他站在河岸边,脚下是两具新鲜的尸体,月光照亮他赤裸精悍的上身,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与水中搏命相比,岸上这最后的收割显得轻松写意。
新生的熔炉之火在他体内稳定地燃烧,每一次心跳,都像在为这具躯体泵入滚烫的岩浆。
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充斥着每一寸肌肉,林德感觉无尽的杀意在心中翻滚,督促着他冲进山林里,杀死那些杀死黑鸦同伴的敌人。
经历过火焰灼烧和水中几乎淹死锤炼的意志,纯粹的就像被锻打过的精钢,把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念头碾碎。
这段因果我自会了结,你安心去吧。
林德回到河边,从其他几个邪教徒的尸体上搜刮起来。
还算干净的厚实衣物和锁甲、双手大剑、几个钱袋,还些许食物和水囊。
当林德重新站直身体,看了一眼这片被鲜血和死亡浸透的河岸。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重新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稳稳地渡向对岸。
林德轻轻抖动着甩掉身上的河水,有条不紊地穿上衣服和护甲,把大剑背在身后。
他看向河对岸的山林,听着此起彼伏的激昂号角声,转身没入阴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