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精神,登峰造极。’
范舟心中不断揣摩,隐约触及到了几分真意。
手中木剑已然注满剑气,却不再如溪水流动,而是变得无比沉静,正如他古井无波的心神。
每一缕剑气都稳定下来,彼此之间相互交融,就像雾气凝结成一珠水滴,顺着剑身一路滚动,最后来到剑尖,犹如初晨的露水,挂在叶尖似坠未坠,散发着莹莹光泽。
‘成了。’
范舟心中并没有升起太多喜悦,只觉得理所当然。
他站起身,持剑走到一棵老树前。
没有任何招式,举剑平平一刺,木剑顿时透入树干,足足没入半尺多深,伤口四周不见一丝裂纹。
“剑气凝聚于一点,我做到了!”
范舟收剑而立,脸上露出笑容,也有几分遗憾:
“可惜黄师不在这,不能亲眼看到。”
因为范舟已经能独自面对山魈,黄奕也不用再看着他了,这几天都在坊市那边指点刘二狗,等傍晚再来把他接回去。
“现在,可以去把那山魈给宰了。”
范舟摸了摸胸口,虽然抓伤早已愈合,但他可没忘记那份疼痛。
现在该报仇了。
范舟身形一跃,朝着矮山奔去。
“嗷!”
刚跑到矮山,范舟就听到半山腰上响起一声愤怒至极的尖啸,正是山魈的吼声。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惊叫,听着是人的声音。
范舟眉头一皱,这附近的山岭中自然是有人生活的,而从当初那山魈身上穿着的麻衣来看,这畜生多半是食人的。
他加快脚步,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就看到山坡上正滚下来一个少女,而山魈就在后面紧追,猿臂拽着树枝左右跳跃,口中还怪叫不止,一双眼睛红的渗血。
而那少女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形忽左忽右,眼看就要一头撞到树上,范舟赶忙过去将人拦住,这才避免了惨状。
山魈见到范舟,顿时身形一沉,落在一根树桠上冲他呲牙咧嘴,双手抓脸挠腮,十分焦躁。
范舟暗自警惕,向怀中少女问道: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少女发丝凌乱,苍白的脸上还有几道划伤,看着范舟虚弱的摇了摇头。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株灵药,道:
“我受了伤,跑不了了,求你帮我把这株吴萸草带给我父亲,他中了毒,等着这个救命。”
范舟眉头微皱,注意到少女的大腿上有三道抓伤,皮肉翻起,鲜血直流。
“呀吱吱!”
山魈看到少女手中的灵药顿时暴怒,直接从树上跳下,四肢着地的向范舟二人逼近,口中涎水滴落。
少女强撑着挺起身子,把吴萸草塞进范舟手里,急切道:
“你快走,帮我把这药草带给我父亲,我来拖住它。”
范舟安抚道:“你别着急,我又不知道你父亲是谁,家住哪里,怎么帮你把这药带给他?”
“你先躺好,等我把这畜生宰了再给你上药。”
少女紧紧抓着范舟的衣袖,急的额头渗出汗来:
“不…不行的,这山魈铜皮铁骨,刀剑难伤,你打不过它的。”
范舟却将少女按回地上躺着,微笑道:
“没事的,放心吧。”
他站起身,看向身前徘徊不定的山魈,笑道:
“这次怎么不直接扑过来,是因为害怕了吗?”
山魈似乎看懂他的轻蔑,顿时人立而起,张开大口咆哮,浑身黑毛都炸了起来。
范舟神色平静,他持剑在手,主动走向山魈。
他已经完全不害怕这家伙了,心中再没有丝毫恐惧。
山魈见他走近,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目光闪烁不定,似乎生出退意。
范舟却知道这畜生是在耍诈,为的是让自己放松警惕。
可畜生怎么可能有人聪明呢?
范舟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忽然朝着地面摔倒,顿时破绽大露。
“嗷!”
山魈见状再也按耐不住,身形一跃就朝他扑来,猿臂舒展,利爪内弯如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咽喉。
范舟忽然身子凌空一翻,木剑划过一道灵动轨迹,山魈的两条胳膊顿时齐肘而断,鲜血狂喷。
山魈痛吼一声,血红双眼充满了恐惧。
可还不等它有何反应,范舟再次一剑递出,势如破竹,瞬间刺穿它的眉心,剑尖透颅而出。
山魈的痛吼声戛然而止,眼中凶光尽失。
范舟抽剑转身,妖魔尸首无力的摔倒在地,溅起一片烟尘。
一剑斩杀。
躺在地上的少女看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把木剑,就把这铜皮铁骨的妖怪斩了?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眼见范舟走到她身边,少女连忙道: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桑木雅感激不尽。”
“小事尔,我先给你上药吧。”
范舟摆摆手,将剑插在一旁,从怀中取出黄奕之前给的疗伤药为少女涂抹大腿上的伤口。
也直到这时,他才有空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少女。
她肌肤白皙,头戴羽毛发冠,上身穿着件狼皮袄子,里面毛绒绒的,下身则穿着长裤和鹿皮长靴,腰上还带着一柄匕首,一把香草。
范舟好奇道:“桑姑娘,你是越国人吗?”
桑木雅咬牙忍痛,又被范舟打量的十分不好意思,只能将脸别过去,听到范舟的询问,她不解道:
“越国是什么国家?”
范舟大为惊讶,这桑木雅居然连越国都不知道,再看她的打扮,猜测她多半是这无边山岭中的土著,和外界几乎没有交流。
桑木雅此时也注意到范舟的衣着和周围寨子的人完全不一样,而且语调也不同,多半是山外人。
“恩公可能误会了,我们这边只有各家寨子,我是桑麻寨的,并非越国人。”
“原来如此。”范舟点头道。
他已经给桑木雅上好药,这药效果极佳,少女大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流血。
“桑姑娘,你还能站起来吗?”
桑木雅试了一下,可双腿无力,实在站不起来,只能低落的摇摇头。
范舟也无奈,毕竟他也不会什么疗伤的法术。
“既然如此,桑姑娘我背你回去吧,你给我指一下你家寨子在哪个方向。”
桑木雅点点头,感激道:
“多谢恩公,等到了寨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好说。”
范舟笑了笑,他并不贪图什么报答,而且看小姑娘这么穷的样子,只怕也没什么能报答他的。
他蹲下身子,将桑木雅背了起来,随即拿起木剑,朝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