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舟背着桑木雅走在山林之中。
“恩公,这山脚下有条小道,可以直达桑麻寨。”
“桑姑娘,你也不用一直叫我恩公的。”
范舟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的建议道: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范少侠。”
“范少侠。”桑木雅从善如流。
范舟一路和桑木雅闲聊,也了解到这附近的一些情况。
按桑木雅所说,这周遭大大小小有数十个寨子。
这些寨子小的有百十人,多的有上千人全都受到黑风寨的管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黑风寨上交贡品,要不然就要被他们抓去当奴隶。
而桑木雅所在的桑麻寨,就是一个一二百人小寨子,她的父亲,是桑麻寨的首领。
范舟好奇道:”桑姑娘,你父亲既然是寨子首领,怎么会好端端的中毒呢?”
桑木雅气愤道:“都是因为黑风寨,他们逼我们在过年前抓到十条一尺多长的血蜈,作为新年贡品送上。”
“可现在是冬天,哪里还找的到血蜈?父亲没办法,只能冒险去血龙洞里寻找,结果惊醒了一条二尺多长的大血蜈,被其咬在小腿上。”
桑木雅说到此处又忍不住垂泪:
“父亲虽然当时就立即剜去血肉,又服下解毒药,可那血蜈已然有了几分气候,体内寒气猛烈,父亲强撑着回到家就不行了,至今都在昏迷中。”
“寨子里的巫师说血蜈寒气不是寻常药草能治疗的,必须得是灵药才行。”
“为了救治父亲,我跑出来寻找灵药,一路找到山魈所在的洞府前,终于发现了一株吴萸草,结果那山魈狩猎回来,见我拔了灵药大怒,一上来就抓伤了我。”
“我腿受了伤,没办法逃跑,只能从山上滚下来,幸好遇上恩公搭救,要不然我肯定被那山魈给撕成碎片了。”
桑木雅此时仍有些后怕,当时要不是范舟恰好赶到,她肯定是没命了,说不定会被那山魈活生生吃了。
范舟整个听下来,对桑木雅父亲抓血蜈的地方产生了浓厚兴趣。
“桑姑娘,你刚才说的血龙洞是什么地方?”
桑木雅听出了范舟的言外之意,解释道:
“血龙洞是一处地下溶洞,每到冬天,这方圆百里的血蜈都会躲到血龙洞里过冬。”
“据说洞穴深处潜藏着一条活了几百年的老血蜈,方圆百里的血蜈都是它的子孙。”
范舟听得两眼放光,照桑木雅这么说,那血龙洞里岂不是聚集着大量的血蜈!
这要是去抓他个盆满瓮满的,回来都酿成酒,不知道能缩短《两仪四相剑》多少天的精血储备时间。
“那血龙洞在什么地方?”范舟迫不及待的问道。
桑木雅急道:“恩公,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那血龙洞内毒虫无数,其中甚至有比那山魈还要厉害的,是真正的死地!”
“我父亲不过是在浅层搜寻,便遇到了二尺多长的妖虫,若是他晚走一步,甚至都不可能活着出来。”
范舟感觉背上有一滴滴热感,知道桑木雅是在哭泣,当即安慰道:
“你别太担心,我只是问问,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干傻事的。”
桑木雅抹了抹脸,低声道:
“恩公若是想要血蜈,我家中也还收藏着几条尺长的血蜈干,回头我就拿给恩公,只盼恩公不要莽撞行事。”
范舟本是不愿拿她东西,可一听是尺长的大血蜈,也就沉默了,毕竟他是真需要这东西。
他背着桑木雅又走了一会,终于走出了这条隐蔽的小路,眼前出现一座村寨楼门。
两个看守入口,身穿狼皮大衣,头戴鲜艳羽毛冠的的村民见到有外人出现,立即将手里的粗陋长矛对准范舟。
“你是什么人!”
范舟神色不变,桑木雅赶紧抬起头,对那两个看守的人喊道:
“不得无礼,这位范少侠是我的恩人,你们快把枪放下!”
看门的二人见到桑木雅大吃一惊,赶紧走近询问状况。
“木雅,你可算回来了,桑骨爷爷都担心坏了!”
“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这小子干的!”
两个青年发现桑木雅受伤,立即就恶狠狠的瞪着范舟。
“你们不要误会,我受伤是为了给父亲采药被山魈抓的,多亏了范少侠出手才救了我一命。”桑木雅解释道。
“我已经采到了灵药,你们快去通知桑骨爷爷,请他到我家为我父亲治病。”
桑木雅又对二人吩咐一声,其中一个青年立即撒腿往村子里跑去,另一个青年则打开寨门请范舟进去。
“范少侠,我家就在那边,麻烦你再背我一段路。”桑木雅指了方向。
“好说。”
范舟背着她走在寨子里,好奇的四处打量。
这寨子结构和洪家村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每一座木屋都用木桩撑起,离地数尺高,上下都是走楼梯,就连屋顶都是一种奇特的圆形,像是个斗笠的样式。
而且范舟一路走来,在村子里看到了许多血鸡,其中不少都是那种上了年份的老公鸡,这里的每个人身上也都有血鸡羽毛做的装饰。
桑木雅看出范舟的疑惑,解释道:
“我们这个寨子很穷,村民们世代靠捕捉血蜈来向大寨子换取粮食,久而久之便害怕血龙洞里的老血蜈报复,于是就养起了血鸡来保护村子,就连房子都不敢落地而建。”
她挽起耳边的乱发,自嘲道:
“是不是觉得很傻,明明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妖怪,大家却都深信不疑。”
范舟摇头,“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看似很傻的东西,才让这个寨子里的人能更好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桑木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了。
说话功夫,范舟已经背着桑木雅来到一座二层木屋前,这座木屋除了看起来大一点,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白发苍苍,身形高大,浑身骨节突出的干瘦老者在楼梯下等候着,一个麦黄皮肤的少年正搀扶着他。
桑木雅见到老者很是高兴,将怀里那株吴萸草拿了出来,急道:
“桑骨爷爷,我寻到一株吴萸草,可以帮我父亲熬制药汤。”
老人走到近前,接过吴萸草看了一下,点头道:
“很好,吴萸草能拔除寒气,消肿散瘀,正是对症的灵药,”
他把药草递给一旁的年轻人,吩咐道:
“阿邦,你赶紧去把这药炒干,切记不可炒糊了!”
“是,爷爷。”名叫阿邦的年轻人接过药草,临走前好奇的看了一眼范舟。
老者客气的对范舟行礼道:
“老朽是这桑麻寨的巫师,桑骨,小友看着不像是附近寨子的人,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范舟也低头表示客气,回道:
“我叫范舟,是从浪荡山那边来的。”
桑骨顿时大惊失色:
“浪荡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