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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身躯

我在末世收录怪谈 九与十四 5085 2026-01-29 14:41

  宋墨坐在事务所里,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看着桌子上的笔记和线索,宋墨依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事到如今他需要知道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

  宋墨打开手机,翻找着通讯录,终于他的眼神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李自白。

  父亲宋彦青的老友,警队干了三十年的老刑警,去年退休。

  宋墨记得小时候常去李叔家,李叔会给他看一些不吓人的案卷照片,教他怎么观察细节。

  父母失踪后,李自白是少数还经常联系他的长辈。

  每次通话都说有消息会告诉你,但一年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

  犹豫半刻,宋墨还是拨通了李自白的电话。

  铃声响了七下才接通,李自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小墨?”

  “李叔,方便见个面吗?有点事想请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关于你爸妈的事?”

  “关于一个案子。柳子庙那个溺亡的,张承安。”

  更长的沉默,宋墨能听到电话那头有起床翻身开灯的声音,还有很轻的呼吸声。

  “老地方,十点半。”

  李自白说完就挂了电话。

  老地方是城南的一家老茶馆,开了三十多年,李自白和宋墨父亲以前常在那儿下棋。

  宋墨到的时间是十点二十,李自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

  李自白五十二岁,头发花白了一半,脸比宋墨记忆中瘦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退休老头,但那双眼睛却极其锐利,宋墨记得父亲说过,李自白年轻时是刑警队最会看人的。

  “坐。”

  李自白倒了杯茶推过来,“你爸以前最爱喝这家的茶。”

  宋墨坐下,却没碰茶杯。

  “李叔,张承安的案子您了解多少?”

  “知道一点。”

  李自白慢慢喝了一口茶,“结案报告我看过,意外溺水,证据链完整。”

  “但有问题。”

  李自白抬眼看他:

  “私家侦探接的?”

  “他弟弟委托的。”

  “收了多少钱?”

  “五千。”

  李自白摇摇头:

  “小墨,有些案子,五千块不值得,你爸要是知道……”

  “我爸要知道我见死不查,会更失望。”

  宋墨打断他,“李叔,张承安死前半个月频繁夜出,去的地方都很奇怪。柳子庙、中山路47号、第三中学旧校区。他还拍了照片,在槐树下刻了字,在墙上写了警告。这不正常。”

  李自白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他拍照片的事,警方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弟弟说电脑被警方收走,硬盘被格式化了。”

  “那是标准程序。”

  “但为什么格式化的时机那么巧?正好在他死后第二天?”

  宋墨盯着李自白,“李叔,您退休前是刑警队长,这种小案子您不会特意关注。但您刚才说看过结案报告……为什么?”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一桌老头在下棋的落子声,李自白又倒了杯茶,热气袅袅上升。

  “小墨,”

  他终于开口,“你爸失踪前,我们见过一面,他跟我说,如果他有事,让我照看你,我答应了。”

  宋墨没说话。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

  李自白压低声音,“张承安的案子,别查太深,卷宗我看过,表面是意外,但有几个细节不对劲。尸检报告里写肺里有积水,符合溺水特征,但肺水成分和河水样本对不上,河水的泥沙含量比肺水高百分之三十。”

  宋墨坐直了身体。

  “还有,尸体右手手腕有两道瘀伤,对称,像是被什么东西箍过。报告里说是落水时撞到石头,但那种伤痕形状,不像撞击伤。”

  李自白顿了顿,“这些细节在最终报告里被淡化了,结论还是意外。”

  “谁淡化的?”

  “不知道。案子不是我经手,我是退休前整理档案时无意中看到的。”

  李自白看着宋墨,“我知道的就这些。够你交差了吗?”

  不够。

  远远不够。

  “张承安死前在调查什么?”

  宋墨问。

  “我不知道。”

  “您知道中山路47号那栋楼吗?”

  李自白的手指僵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宋墨捕捉到了。

  “那楼怎么了?”

  “张承安去过,在那里拍了照片。昨晚我也去了,在地下室看到了……”

  宋墨犹豫了一下,“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稻草人的躯干。”

  宋墨仔细观察李自白的反应,“麻布做的,缝着三颗黑扣子。就放在地下室房间里。”

  听到稻草人让瞬间,李自白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碰它了?”

  他问,声音很紧。

  “没有,但我看到两个人碰了,然后昏迷了。”

  “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宋墨描述了寸头和刺青男的特征,李自白听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小墨,听我说。”

  他睁开眼睛,声音压得更低,“现在回家,把张承安案子的所有资料打包,明天还给委托人,说查不了,钱退给他。”

  “为什么?”

  “因为有些案子,真相不重要,命重要。”

  李自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了个地址推过来,“如果你非要查,去这儿看看。别说是从我这儿知道的。”

  宋墨接过纸条,地址在城东,一个小区名字和门牌号。

  “这是什么地方?”

  “张承安租的房子,他死后,房东很快就把房子重新出租了,但有些东西可能还没清干净。”

  李自白站起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以后别联系我了。”

  “李叔……”

  “你爸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自白打断他,眼神复杂,“我答应过照顾你,但有些事,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好自为之。”

  他扔下一百块钱在桌上,转身离开茶馆,背影有些佝偻。

  宋墨坐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纸条,李自白的反应说明了很多事,他知道一些内情,但不能说,或者不敢说。

  肺水成分不符,手腕对称瘀伤,硬盘被格式化,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在搜查现场。

  这不是意外。

  是他杀!

  宋墨把纸条收好,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起身离开。

  下午一点,他按照地址找到了城东那个小区。

  很普通的老小区,六层板楼,张承安租的房子在3号楼402。

  宋墨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睡衣。

  “找谁?”

  “请问张承安以前是住这儿吗?”

  女孩的表情变得警惕:

  “你谁啊?”

  “我是他朋友,以前借过他几本书,想来取一下。”

  宋墨撒了个谎。

  “他搬走很久了,我是新租客。”

  女孩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

  宋墨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我就进去看一眼,五分钟,找不到书就走。”

  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钱,让开门。

  “快点啊,我男朋友马上回来了。”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

  女孩说她是两个月前租的,之前的租客只住了半年就搬走了。

  房东把家具都换了新的,只有卧室那个衣柜是旧的,因为太大搬不出去。

  宋墨走进卧室。衣柜是老式的,两米高,木头表面刷着深红色的漆,已经斑驳。

  他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女孩的衣服,下层放着被褥。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柜子底板,声音有点空。

  “这柜子你动过吗?”

  他问女孩。

  “没有啊,就放放衣服。”

  宋墨把手伸进柜子,沿着底板边缘摸索。

  在右后角的位置,他摸到了一条缝隙。

  他用指甲抠了抠,一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底板松动了。

  他掀开那块板。

  下面是柜子的真正底部,和上层有大概十厘米的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个塑料文件夹。

  宋墨把它拿出来,合上底板,关上柜门,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找到了吗?”

  女孩在客厅问。

  “找到了。”

  宋墨把文件夹塞进外套里侧,“谢谢你。”

  离开小区后,他回到车上,才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宋墨已经看过那些类似,但角度更隐蔽,像是在偷拍,照片里有人。

  第一张:

  中山路47号楼下,一个男人正在上车,车牌被刻意拍到了,虽然模糊,但能辨认。

  第二张:

  柳子庙外,同一个男人站在河边抽烟,侧脸。

  第三张:

  第三中学旧校区围墙外,两个男人在交谈,其中一个是照片里的男人,另一个……宋墨眯起眼睛。

  另一个人是寸头,就是昨天在柳子庙和中山路47号出现的那个人。

  最后一张照片最奇怪:

  是一个房间的内部,像是某种实验室,有操作台、仪器,还有几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的东西看不清楚,但形状很奇怪。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他们在做东西。用活物。”

  宋墨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名片。

  “博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研发部副主任,赵永明。”

  名片背面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

  “就是他。”

  宋墨把名片拍下来,照片也全部拍了一遍,然后把文件夹重新收好,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车里思考。

  张承安在死前偷拍这个赵永明,跟踪他去那些地点,还拍到了疑似实验室的内部。

  照片背面的字暗示这个实验室在用活物做实验。

  什么活物?动物?还是……

  宋墨想起地下室那个稻草人躯干。

  麻布、稻草、纽扣。

  像是手工做的东西,但出现在那些地方,又显得异常诡异。

  还有童谣书的任务,七十二小时时限,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如果要去拿躯干,必须在天黑前去。

  宋墨发动车子,开回中山路,这次他没有直接把车停在附近,而是绕了两条街,把车停在一个收费停车场,然后步行过去。

  下午四点的中山路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

  47号楼矗立在夕阳下,外墙的阴影拉得很长。

  宋墨没有直接进楼,他先绕到楼后,检查了所有窗户。

  地下室那间储藏室的窗户从外面看,玻璃很脏,但没破。

  他蹲下来,从窗户底部往里看,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回到楼前,推门进去。

  楼梯间比昨天更暗,好像连那点微弱的光线都被吞噬了。

  霉味依旧浓重,但今天还多了另一种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甜腻的气味,很淡,但让人不舒服。

  宋墨打开强光手电筒,往下走。

  地下室的铁门今天关着,他推了推,没推开,从里面锁住了。

  但昨晚他离开时,门是开着的。

  他后退一步,用手电筒照向门缝。

  门缝下方有拖曳的痕迹,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进去时留下的。

  痕迹很新,灰尘被抹开,露出下面相对干净的水泥地。

  宋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包,取出两根细长的金属片。

  他蹲下来,将金属片插入门锁缝隙,轻轻拨动。

  老式锁芯结构简单,几秒钟后。

  “咔哒”一声。

  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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