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骑兵急忙摇头,且有些义愤道:
“我们最多算是知情不报,绝没有做那些脏事。”
“不过,那些郡兵可能会诬陷我们,另外,费县人也对我们很有意见。”
秦汉听懂了,他们是没有安全感,毕竟本就是外人,还是跟杀良冒功的郡兵一起来的,所以肯定受了县中很多白眼。
而秦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对两个骑兵道:
“怪我,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你们想一下。”
“你们把管旭等人都叫来,随我去县中最大的酒楼吃饭,我为你们正名!”
两个骑兵虽然不太懂的如何正名,但看秦汉的样子,他们就知道是好事,俩人顾不上疲累,屁颠颠的去城外喊人了。
因为汉朝有宵禁制度,费县的宵禁时间是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
所以,秦汉今晚要宴请管旭等人必须要快,趁着街上行人尚在,秦汉带着一群骑兵招摇过市,见人便道:
“这些骑兵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揭露郡兵罪行且捉拿郡兵他们出了大力,如今县令大人已经延请了他们做县中新军。”
这话让管旭等人汗颜,毕竟他们没这么伟大,即便是后来弃暗投明,也是因为老道带来的人多。
但管旭等人不敢也不想解释,因为他们看到人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排斥和鄙视,反而是换上了热烈和感激。
管旭等人跟着郭海混的名声扫地,如今却变成了人们眼中尊重的样子,岂能不让人激动。
进了酒楼,管旭等人也受到了热情接待,酒楼老板甚至道:
“便是犯了宵禁被罚,也要让众位吃好喝好。”
酒楼中人声鼎沸,酒水菜肴络绎不绝。
管旭等人是真激动了,他端着酒拜谢秦汉:
“若非大人解救我们,或许混到最后我们就做贼了。”
管旭旁边的几个骑兵也纷纷道:
“是啊,就算是做贼都比跟着郭海那混蛋强!”
“郭海这军官比贼坏多了!”
秦汉听到这里,不由想起了多年后围攻北海的黄巾贼将管亥,他便问:
“管兄似乎是北海人?”
见管旭点头,秦汉继续追问:
“管兄可认识管亥吗?”
管旭瞪大眼睛看向身边一个青年,而那青年也满脸好奇的看来:
“大人认识我?”
秦汉看向那人,只见他二十出头、摸样俊秀、身材倒是强壮,个头足有八尺余。
“你就是北海管亥?”
对方有些拘谨的站在秦汉面前,带着几分惊奇和忐忑的点头。
秦汉看着被吓坏的管亥,不由苦笑。
现在的管亥只是个略显稚嫩的骑卒,是什么让他在几年后变成了统兵数十万的凶悍贼首呢?
撇开这些不谈,管亥的武力是很出众的,所以,秦汉直接问他:
“你可愿意做我身边亲卫?将来组建亲卫团,你便是首将。”
管亥几乎是毫不犹疑的跪下,道:
“固所愿也!”
拉起新收的管亥,秦汉心情大好,带着众人吃好酒后,从酒楼出来正好赶上宵禁,空荡荡的街上已无行人,秦汉便让管旭等人宿在了酒楼。
唯有管亥以贴身亲卫的身份非要跟着秦汉回去。
秦汉也没拒绝,带着管亥往家走的时候,路遇一人鬼鬼祟祟,在黑暗的街口钻来钻去,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秦汉大喝一声:
“站住!”
对方明显被吓到了,掉头就跑,管亥立刻飞奔上去捉拿,结果那人把怀里的东西扔给了管亥。
管亥接下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下一刻一个婴儿的啼哭便划破了夜空。
秦汉忙凑上来看,只见是个皱巴巴的婴儿,只有猫儿大小,显然是刚出生的,再去看那扔孩子的人,早就不见了。
管亥抱着孩子,吓得不敢动,一个劲的问:
“大人,怎么办?”
“你抱着别动!”
秦汉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在有巡逻的县兵赶来了。
为首的县兵叫赵三,似乎是赵杰的族人,他上前来行礼、问清了情况后,赵三便叹道:
“怕是生了孩子要扔的,可惜城门关了,无奈就打算扔在街上。”
秦汉知道这时代有弃婴,所以也未多想,便道:
“赵三,你把孩子抱走,寻一下看是否有人丢的,若不是,便找人领养吧。”
赵三却直摇头:
“大人,直接把孩子放在这里就行,我们莫要管了。”
秦汉有些担心,更有些不满道:
“怕是会被待人偷走利用。”
赵三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神色,秦汉奇怪道:
“有话便说!”
赵三拱了拱手,道:
“大人不常去城外走动,也少夜巡,所以不太了解情况,弃婴是没人捡的,更别说卖了,没人要!”
其他县兵也道:
“城外低头到处都是弃婴,在南边的尼山脚下还有个弃婴坑呢。”
费县北面有十万大山蒙山,而南边的尼山距离县城更近,且一些小型山脉出门便能看到。
只是,听到这弃婴坑,秦汉有些不舒服的问:
“难道,丢弃的弃婴很多吗?”
赵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管亥怀里的婴儿接了过来:
“大人快回去休息吧,听说大人明日还要招兵呢。”
秦汉的确跟县令说了募兵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县令提前宣布了。
这对秦汉来说乃是好事,可因为弃婴的事情,秦汉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看到赵三怀里哇哇大哭的婴儿,秦汉忍不住问:
“给你多少钱,你能养这婴儿?”
赵三沉闷道:
“既然大人如此重视,这个孩子属下便养了吧。”
秦汉有些惊讶的看着赵三,只见这个憨厚的中年汉子露出无奈的苦笑,黝黑的脸在火把光下有几分麻木和灰败:
“其实,属下也不忍心看这么多孩子去死,可属下能力实在有限,只能养这一个了……”
赵三身后跟着的县兵们也都沉默无言。
秦汉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回到李乐自己的住处,但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
最后,秦汉拍榻而起,道:
“我要建立孤儿院、专门抚养弃婴,能养多少算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