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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黑之后

我在末世收录怪谈 九与十四 5263 2026-01-29 14:41

  单元楼前,宋墨推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刀,切开黑暗。

  光束扫过地面,昨晚那两个昏迷的人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些拖曳的痕迹,延伸到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宋墨的心脏跳得快了些。他走进走廊,脚步放得很轻。

  第三个房间的门半开着,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样。

  他走到门口,用手电筒照进去。

  房间里空空如也。

  稻草人躯干不见了。

  原本放躯干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印在地面上,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

  宋墨走进房间,蹲下来检查那块污渍。颜色比周围的水泥深,像是被液体浸透后干涸形成的。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有些黏,还有股淡淡的甜腥味。

  不是血。

  至少不全是。

  他站起来,手电筒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没有躯干,没有那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只有堆在墙角的那些旧麻袋和烂木板,安静地待在阴影里。

  但那种压迫感还在。甚至比昨天更强烈。

  宋墨感觉耳朵里又开始嗡鸣,胸口发闷。

  他看了眼手机,四点十七分,从进楼到现在,大概五分钟。

  得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走廊深处传来声音。

  很轻的摩擦声,像是什么粗糙的东西在水泥地上拖动。

  沙沙的,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响着。

  声音来自走廊尽头,那片完全黑暗的地方。

  宋墨握紧手电筒,光束照向声音来源。

  走廊尽头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椅子、桌子、一个破沙发。声音就是从沙发后面传来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

  摩擦声停了。

  几秒后,又响了。

  这次更近了些,好像那东西在朝这边移动。

  宋墨慢慢后退,退到房间门口,手电筒光一直照着走廊尽头。

  沙发后面,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先是麻布的一角,黄褐色,边缘破损。

  然后更多麻布露出来,缝着黑色的纽扣,三颗,排成一行。

  是那个躯干。

  但它现在不是躺在地上,而是……立着的。

  麻布躯干竖在那里,底部拖在地上,没有支撑,却保持着直立的姿态。

  三颗纽扣在手电筒光下反着微光,正对着宋墨的方向。

  宋墨感觉呼吸一滞。

  躯干开始移动。

  不是走,是拖行!

  底部蹭着地面,发出那种沙沙的摩擦声,一寸一寸地,朝着宋墨这边挪过来。

  速度不快,但确实在靠近。

  宋墨退后一步,撞到了门框,他看了眼手机,四点二十一分。

  不能再待了。

  他转身冲出门,跑向楼梯。

  上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躯干已经挪到了走廊中间,还在继续朝着门口移动。

  他冲上一楼,冲出单元门,一直跑到街上才停下。

  夕阳已经很低了,把街道染成橘红色。

  宋墨靠在墙上,喘着气。

  他看向单元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感觉,那个躯干就停在门口,在黑暗里,用那三颗纽扣“看”着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怀安发来的消息:

  “宋侦探,我找到我哥哥的一个旧手机,里面有段视频,你要看吗?”

  宋墨回复:

  “发给我。”

  几分钟后,视频传过来了。画质很差,抖动得很厉害,像是在奔跑中拍摄的。

  镜头对着地面,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然后镜头抬起来,拍到一栋楼,中山路47号。

  拍摄者躲在街对面的巷子里,镜头拉近,聚焦在楼门口。

  两个人从楼里出来,正是寸头和刺青男。

  他们抬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麻袋被扔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车开走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最后几秒,拍摄者,应该是张承安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们带走了。下一个会是谁?”

  视频时间戳:

  十月十六日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张承安死于十月十八日凌晨。

  宋墨关掉视频,抬头看向中山路47号。

  楼在夕阳的阴影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躯干还在里面。

  任务时间还剩不到四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不是现在,是等天黑。

  等完全黑了,他再进去。

  这次,他要把躯干带出来。

  不是为了童谣书的任务。

  是为了看看,张承安用命换来的线索,到底指向什么。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

  宋墨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检查装备:

  强光手电筒、备用电池、战术手套、一把多用工具刀。

  犹豫后,他还是把童谣书也带上了,那本黑色封面的书此刻躺在副驾驶座上,锁扣紧闭。

  说不清为什么带它。

  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东西可能有用。

  他推开车门,夜风很凉。

  街道空旷,路灯间隔很远,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中山路47号在黑暗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走到楼前时,宋墨停顿了一下。

  单元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出楼梯间斑驳的墙壁。

  霉味比下午更重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像腐烂的水果混合铁锈,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楼内。

  楼梯往下延伸进更深的黑暗。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到达地下室门口时,他发现铁门又锁上了。

  但这次,锁是从外面锁的—根粗铁链穿过门把手,扣着一把挂锁。

  有人来过,锁了门。

  宋墨皱眉,谁会特意来锁一栋废弃楼的地下室?

  他凑近看锁,是新的,锁面上连划痕都没有,铁链也很干净,没有灰尘。

  他退后两步,用手电筒照向门缝。

  门缝下有些粉末状的东西,在光束下微微反光。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是白色粉末,颗粒很细,闻起来像石灰。

  有人在门缝里撒了石灰。

  为什么?

  宋墨站起来,看了眼手机:

  八点二十三分。

  任务时限还剩不到两小时。

  他举起手电筒照向天花板,寻找其他入口。

  地下室应该有通风口或者维修通道,老式建筑经常有。

  光束扫过走廊顶部,在靠近楼梯的位置,他发现了一块活动的盖板。

  盖板边长约五十厘米,用四个螺丝固定,其中一个螺丝已经脱落。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螺丝刀,爬上楼梯扶手,勉强够到盖板。

  拧下剩下三个螺丝,盖板松动了。

  他用力一推,盖板向内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开口。

  一股浓烈的甜腥味从开口涌出来。

  宋墨用手电筒往里照。是个狭窄的通风管道,布满灰尘和蛛网,勉强能容一人爬行。

  管道向下倾斜,通向地下室内部。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扒住开口边缘,引体向上,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手肘和膝盖都蹭着金属内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尘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一点点往前挪。

  倾斜角度比看起来大,他几乎是半滑行地往下移动。

  大概爬了四五米,管道到了尽头。

  下方是空的。

  宋墨用手电筒往下照。下面是地下室走廊,离管道口约两米高。

  他调整姿势,先伸出腿,然后整个人滑下去,落地时顺势一滚,卸掉冲击力。

  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手电筒光扫过四周,这里是走廊深处,靠近尽头堆放废弃家具的地方。

  下午那个躯干就是从这里出现的。

  宋墨握紧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缓慢移动。

  地面很干净,没有拖曳痕迹,下午看到的那些痕迹都消失了。

  墙壁、天花板、堆在角落的旧沙发,一切都和下午一样。

  但又不一样。

  空气更冷了,像冰窖。呼吸时能看到白气。

  而且那种压迫感强烈到几乎实体化,像有双手按在胸口,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力。

  耳朵里的嗡鸣声变成了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有声音在脑海里盘旋。

  宋墨咬咬牙,朝第三个房间走去。

  门还是半开着。

  他停在门口,先用手电筒照进去。

  房间里,躯干还在。

  但不是下午看到的那个位置。它现在靠在墙角,竖立着,三颗纽扣正对着门口。

  麻布表面在光束下显得更破旧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干枯的稻草。

  宋墨没立刻进去,他先观察房间内部,墙角堆的麻袋、木板、还有地面上那块深色污渍,都和下午一样。

  窗户从里面锁着,玻璃很脏,但没破。

  一切正常。

  除了那个直立的躯干。

  他看了眼手机:

  八点三十七分。

  距离任务时限还有一个半小时。

  不能再等了。

  宋墨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很轻,但脚步声在寂静中依然清晰。

  压迫感随着靠近躯干而增强,到距离三米时,他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低语声更清晰了,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声音重叠,还是听不清内容。

  他在躯干前两米处停下。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纽扣的细节,塑料材质,黑色,缝线粗糙,线头打了死结,三颗纽扣的排列有些歪斜,不是一条直线。

  他深呼吸,戴上手套,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黑色垃圾袋,计划很简单:

  用袋子套住躯干,扎紧口,直接带走。

  但就在他伸手去拿躯干的瞬间,躯干动了。

  不是移动,是“活”了。

  麻布表面突然鼓起一个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几个鼓包在躯干表面游走,速度很快,把麻布撑得变形。

  宋墨后退一步。

  那些鼓包移动到纽扣周围,停了下来。

  然后,三颗纽扣开始旋转。

  缓慢地,顺时针,转了半圈。

  纽扣上的缝线被扯紧,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麻布表面因为纽扣的转动而皱起,形成诡异的纹路。

  宋墨感觉呼吸困难,压迫感已经变成实质的重量,压在肩膀上,让他直不起腰。

  耳朵里的低语变成了尖叫,尖锐刺耳。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往前一步,伸手抓向躯干。

  手指碰到麻布的瞬间,一股冰寒顺着手臂窜上来,直冲大脑。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黑暗的房间、晃动的绳索、滴落的水滴、还有一双瞪大的眼睛……

  幻觉。

  宋墨猛地甩头,另一只手已经抓住躯干底部。

  很轻,比预想的轻很多,像空心的一样。

  他用力一提,想把躯干塞进垃圾袋。

  但躯干突然变重了。

  重得像灌了铅,他差点脱手。麻布表面渗出暗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沾在手套上。

  甜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宋墨咬牙发力,把躯干整个提起。

  就在躯干离开地面的刹那,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嗡鸣、低语、尖叫,全部停止。

  死寂。

  然后,从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拖长的摩擦声,嗤啦,像什么东西被撕开。

  宋墨没回头,他快速把躯干塞进垃圾袋,扎紧袋口,扛在肩上就往门口冲。

  刚冲出房间,就看到走廊尽头,沙发上方的墙壁在蠕动。

  不是光影错觉,混凝土墙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一圈圈扩散。波纹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先是一只手。

  麻布缝制的手,稻草从破口处漏出来。

  五根手指僵硬地张开,在空中抓握。

  然后第二只手。

  接着是头,躯干,腿……

  另一个稻草人,正从墙壁里慢慢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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