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间
远处一片乌云正缓缓飘来,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陆琛与雷达精正蹲在院墙根下,借着灌木丛遮掩身形。
为什么叫雷达精,陈朵控制的生物,发现的此地混乱的炁息,才能早早赶来,所以从监控精进化成了雷达精。
陆琛看到沈冲出现的那一刻,陆琛立即掏出手机给廖忠发了信息,他知道这个层级的交手,自己上去就是送。
沈冲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在和认识多年的老友聊天。
“向永孝,就算不欢迎我,何必发这么大火气?”
向永孝语气冷冷。
“我说过,不要来这找我。”
“您可是我的大客户,我这是专程来回访的。”
沈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逐渐平息的炁息,嘴角微扬。
“我的手段,您倒是越用越娴熟了。”
向永孝沉默片刻,并未接茬,语气里听不到什么情绪。
“赵归是你派来的?”
“他自己找上门的。”
沈冲摊手手,示意自己也没想到。
“本来以为会去找您家老二,没想到直接冲着您来了。”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沈冲轻笑。
“这可是您说的,不要主动联系。”
此时向永孝已经完全平息了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导致的炁息紊乱,并且吸收了赵归的炁,气势节节攀升,连带着墙上的阴符都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强烈的光芒。
沈冲见状开口赞叹。
“您啊,还是这么谨慎。”
“少说废话!”
向永孝打断他,直视沈冲。
“你到底来做什么?”
“来帮忙啊。”
沈冲一脸诚恳表情。
“万一有人对您家人不利,我也好及时阻止嘛。”
“鬼话连篇!”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向宝森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沈冲,他脸色铁青的来到向永孝身边。
“向永孝!我说过不要再和这些人来往!”
向永孝却一改之前的温顺,反而脸上挂上了讥讽的笑容。
“老头子,这几年我为会里清除了多少障碍,你现在倒教训起我来了?”
向宝森一脸诧异的看着一直乖巧懂事的孩子。
“你说什么?!”
“要我再说第二遍嘛?”
“好好好,翅膀硬了是吧?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妈吗?”
向永孝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怒吼道。
“够了!
你也配提我妈?
当年你重伤,她好心救你,你欺负她一个乡野之人没什么见识,哄骗她要了她的身子!
她以为你会跟她白头偕老!
你呢?伤好了就说要报仇,留个地址就一去不回!”
“啪!”
向宝森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长子脸上。
“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在山村里,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过得有多难吗?”
向永孝声音哽咽又嘶哑。
“我妈含辛茹苦养了我十年!
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带着我来找你!
结果呢?你已经娶了别的女人,还生了个废物!”
他越说越激动,头上甚至蹦出根根青筋。
“你把我妈安置在别院,连个名分都不给!
她每晚都在等那个苦苦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你呢?
隔三差五让下人送点打发叫花子的东西!
要不是后来发现我天赋远超你那个废物,你会让我进门?”
向宝森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门口。
“滚!我向宝森没你这样的儿子!”
“就是这句话!”
向永孝悲愤交加。
“我被这句话吓了一辈子!
生怕你一个不满意就把我赶出去,就像当年抛弃我妈一样!”
他红着眼睛继续说。
“我入门晚,但比那个废物进步快,天赋比他高!
为什么还是做事谨小慎微,早早自立出来做事!
好几次差点死在任务里,你管过吗?
要不是借了沈冲的能力,我早死在和燕武堂刘德水儿子那一战里了!”
院外,陆琛闻到空气中的甜腻气味越来越浓,低声问陈朵。
“你确定蛊能防住这个味道中蕴含的炁?”
陈朵轻轻点头。
“能把蛊分给我一点吗?附在我的炁上。”
陈朵摇头。
陆琛揉着太阳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院内,向宝森怒极反笑。
“好!既然你这么看不上这个家,就把向家的东西都还回来!”
向永孝毫不退让。
“我凭本事挣来的!”
向宝森不再多言,周身炁息暴涨,全然不顾一旁的沈冲,直接朝这个陪伴了自己半生的儿子攻去,果决不留一丝余力。
沈冲悠闲地退到角落,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父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狰狞的笑意。
天空传来阵阵雷声,似乎老天也在为这场父子相争,震怒不已。
父子二人已被狂怒吞噬殆尽,理智全无,招式间没有半分防守,只剩下以命换命的搏杀。
几次呼吸间,两人已是血人。
向永孝嘶吼一声,一记手刀裹挟着毕生恨意,贯穿了向宝森的腹部。
血喷如泉,他抽出手掌,带出破碎内脏。
向宝森双目圆睁,仰面倒下,腹部的血窟窿汩汩涌血。
向永孝看着父亲倒下,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化为决绝,转身朝门口疾撤。
可惜,门,早已被三道身影封死。
窦梅静立左侧,夏禾斜倚门框,高宁站在门正中。
“阿弥陀佛。”
身穿大褂长裤肥头大耳的觉远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温和,脸上带着微笑。
“施主已永堕无间地狱,还想去往何方啊?”
酒是穿肠毒药。
色是刮骨钢刀。
气是雷烟高炮。
财是惹祸根苗。
四张狂,齐至。
窦梅缓步上前,双手捧住老大绝望的脸庞,在他耳畔轻语,声音温柔如他辛苦了一生的母亲。
“何必呢,孩子……都过去了。
往后,你再不用看任何人眼色。
挡你路的人,已经死了,你该高兴才对啊。”
向永孝神情逐渐放松,泪水却决堤般横流。如同双相病人,精神被锁在悲痛深渊,身体却被强行拽向狂喜的彼岸,割裂了自己。
他木然转动脖颈,看向气若游丝的父亲,喃喃自语。
“对……老头子死了……我爹死了……嘿嘿……死了……”
沈冲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斯文又温和。
“去吃了他。
只要吃了他,你就能成为他那样的豪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