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茫茫一片
“豪……杰!”
向永孝眼中爆发出癫狂光芒,踉跄扑到父亲身边,跪倒在地。
手掌中,灰黑色的炁团凝聚,无数细如发丝,吸骨榨髓的炁线刺入面前风中残烛的父亲。
向宝森撑着一口气,看着木然跪在身边的儿子。
失血过多,已经无法开口说话的他,嘴唇蠕动,拼命的想发出声音,试图引起自己孩子的注意。
却还是徒劳无功,最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任凭几十年陪伴在身边的孩子,榨取体内的炁。
一段段回忆,在宫保森的脑海中浮现。
最后定格在那个十岁孩子,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挥手露出的笑容。
失去抵抗的炁丝疯狂抽取,炁团急速膨胀。
院外墙角阴影中。
陆琛心脏狂跳,雨还没下,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心中烦躁。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廖忠的信息真是害人,早知道四张狂都来了,说什么也不会躺这个浑水。
虽说这几日向家待他不错,可眼下……
要管,怎么管?
那可是四张狂,玩陆瑾都跟玩狗一样,自己上去除了弄人家一身口水,还能干点什么!
要是冯宝宝在......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雷达精,即使里面如此伦理大戏在面前,依旧面无表情的陈朵。
对呀,我身边也有一个!
咬咬牙,只能用底牌试试吧,实在不行,再跑。
他低声跟陈朵,说了两句,陈朵看了看屋内的房梁,点点头。
屋内,向永孝的抽取已经完毕。
夏禾伸出手抚摸着向永孝,声线甜腻如蜜。
“把它……献给我好不好嘛?”
向永孝痴痴点头。
将膨胀至西瓜大小,蕴含了向宝森毕生修为的炁团递出。
夏禾接过,眼中闪过一抹厌恶,随手抛给沈冲。
沈冲贪婪接住,炁团入手刹那,他浑身剧颤,感受着其中磅礴力量,再也顾不得伪装,咧嘴大笑。
就在此刻。
房梁上,一只蜘蛛却悄悄顺着丝线,慢慢将自己送到了沈冲的脖子后面。
张嘴刺了下去,将蛊毒送了进去。
沈冲脖颈一麻,然后感觉自己的先天一炁如决堤洪水,疯狂被吞噬,惊慌大喊。
“谁?!”
话音未落,三人便感觉一股十分阴毒的炁息,从院内爆发出来。
三人急忙朝门口冲去。
撕掉隐蔽符的陈朵安静的站在院子的正中,墨绿防护服在夜风中紧紧贴着陈朵。
她缓缓抬头,翡翠色的眸子空洞映出三人的身影,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好像学人说话一样,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乃药仙会,蛊身圣童。
不想死,滚。”
屋内传来沈冲凄厉哀嚎。
“救我!!”
觉远和尚踏前一步,面色凝重。
“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还请解了沈冲的蛊。”
陈朵如同木偶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来施主执意结此恶缘了。”
觉远眼中慈悲尽褪,厉声大喊。
“动手!”
三人炁息暴涨,身形瞬间接近陈朵。
陈朵却只是抬手,拉开紧束的领口。
露出了清冷的锁骨。
缕缕漆黑如墨,蠕动如活物的蛊雾从她体内渗出,瞬息笼罩周身。
三人爆退。
就是现在!
阴影中,陆琛双目骤凝,锁定觉远,心底暴喝。
“寄灵!”
刹那间,三人同时露出十分绝望的神情。
觉远和尚赖以操纵他人情绪的十二劳情阵,在他自己体内瞬间点燃、失控暴走!
阵法反噬如瘟疫般通过他,连接到窦梅与夏禾的炁机,一路疯狂蔓延!
夏禾如同惊弓之鸟,率先崩溃,张口喊道。
“快走!”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一跃而起,朝建筑外冲去。
窦梅紧随其后。
原地只留下觉远和尚。
“噗——!”
缓过神来的,觉远如遭重击,面色陡然惨白,一口鲜血喷出。
他骇然内视,看到自己已经被崩断寸寸断开的肝经。
又转头看了眼倒在屋内浑身已经被大片黑色雾气笼罩的沈冲,咬牙压住经脉崩碎之痛,转身一同逃窜而去。
几声响彻天地的雷声过后,笼罩了半宿的乌云,终于开始点点滴滴的下了起来,打湿了陆琛早已经被冷汗浸透的上衣。
等了片刻,陈朵朝院内草丛,点了点头。
陆琛从阴影中走出,浑身如水捞,冷汗混着冷雨贴住脊背。
他长出一口气,望着被雷照亮的天空。
“差点就死了。”
与陈朵踏入屋内。
沈冲仰躺在地,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妖艳的彩色蛊纹覆盖。
五官扭曲到一起,如同恶鬼,却已发不出声,眼球已经翻白。
陆琛瞥了一眼已经开始涣散瞳孔的沈冲,对陈朵说。
“你暂时压制一下蛊毒,我进去。”
陈朵蹲下,双手按在沈冲急剧起伏的胸膛。
“要快。”
陆琛闭目凝神。
“明白,寄灵!”
沈冲双眼猛然暴睁,随后双手一挥,灰黑炁丝从指尖射出,一根扎入空中悬浮的炁团,另一根则狠狠刺入陆琛本体的胸膛。
磅礴到恐怖的炁息如同决堤的长江水,沿炁丝疯狂灌入他体内。
短短五秒,炁团尽数转移。
强大的炁力倒灌,即使现在没有灵魂的肉体,也在不停的颤抖、抽搐。
陆琛意识回归本体。
感觉自己的身体,经脉在嘶鸣,脏腑在哀嚎,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老鼠窜动,肌肉不停的鼓胀要撑破皮囊。
身体热的像被丢到了滚烫的岩浆里,体内奔腾的炁息像发狂的野马,要撞碎路上一切挡路器官,脉络!
陆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腹间,指节青白,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鲜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操!托大了……”
陈朵松开对沈冲的压制,手离开身体的瞬间,沈冲仿佛被彩色的纹路吞噬,融化为一滩腥臭浓血,融化在地面,浸透砖缝。
她转头看向蜷缩颤抖,痛苦异常的陆琛,偏头略作思考,随后便伸出双手,轻轻握住陆琛滚烫的左手。
一股冰寒刺骨的炁息,顺着她掌心渡入陆琛体内。
陆琛闷哼。
“哼!”
几乎要丧失意识的陆琛,感觉自己的体内又进来了一股冰冷的炁息。
占据了自己的身体的另一边,炙热炁息盘踞肝脏,阴寒炁息盘踞肾水。
肾水被阴寒炁息疯狂榨取,肝木被炽热异炁焚烧透支。
陆琛五脏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双方同时疯狂压榨自己脏器的生机。
最后两股力量对冲,冰冷阴寒的炁息成功吞噬掉一部分炽热炁流中最为暴烈的部分。
最后缓缓流出陆琛身体。
“呸!”
陆琛睁开眼,吐出一口血沫,牙龈已经被自己咬碎,满口都是腥甜的血味。
模糊的视线中,陈朵安静地蹲在他面前,翡翠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双手还握在自己的手心。
耳边听着,外面雨势渐大,敲打在屋顶上,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陆琛用尽力气,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谢了,陈朵。”
陆琛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炁浪。
稍微握了握拳,大概比得上自己天然运行周天,十年左右的苦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