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国术:用龙拳在民国乱世成圣!

第92章 她?

  回到至真园时,天色已全暗下,厅堂里亮起了暖黄的灯。

  沈墨和释悟空前后脚回来,四人聚在惯常议事的角落,桌上摆着微凉的茶。

  顾清秋把陆离带来的消息,连同福里暗娼处的零星印证,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沈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陆离身上。

  “东瀛人?永年芳记……倒是有些印象,静安寺路上挺光鲜的一家铺子。陆兄弟这消息来得快,也来得……有些陡。单凭几个半掩门的指认和一个疑似东瀛商人的身份,就要断定他是连环失踪案的黑手,是不是……武断了些?上海滩东瀛侨民众多,商人、浪人、官员,三教九流。若只因是东瀛人便重点怀疑,那可疑的目标也未免太多了。我们查案,终究要讲证据链。”

  释悟空双手合十,低声道:“沈施主所言,亦是在情在理。我佛亦云,不可妄动无明。然陆施主所察细节,如专挑特定女子、接触后便失踪之模式,确属蹊跷。当察,却需慎。”

  顾清秋眉头锁得紧,她懂沈墨和释悟空的顾虑。

  第七分队脚跟还没站稳,租界的水又浑又深,若贸然去动一个背景成谜的东瀛商人,没逮住狐狸反惹一身骚,当真后患无穷。

  可她信陆离——这倒是没来由的。

  “正因证据不足,才需深入调查。”

  最终顾清秋还是定了调子。

  “林永年是条重要线索,他是不是东瀛人,一查便知。他是不是犯人,咱们也得从长计议。明日开始,依旧分头行动。陆离,你和我,重点盯住林永年本人及其铺面。先摸清他的行动规律,接触人员。”

  然调查刚铺开,就撞上了第一堵墙。

  通过公共租界工部局正常渠道查询永年芳记的底细,得到的回应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公文旅行去了不知哪个角落。

  而当顾清秋试图亮出调查司的牌子,进行初步礼节性询问时,东瀛驻沪领事馆的反应却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下子,倒是不打自招,坐实了林永年的东瀛

  至真园后院,赵佑安的办公室内。

  他将那份薄薄的照会文件丢在红木桌面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两人,最后落在陆离脸上。

  “那边护犊子,护得紧。市府打了招呼,要我们谨慎行事,勿引发不必要的涉外纠纷。陆离,你坚持要查林永年,甚至不惜惊动了东瀛人的领事馆,我信你有你的道理。但眼下,你手里确实没有能摆上台面的实证。外交无小事,尤其在租界这块飞地上。”

  他思忖了半晌,最终才开口:“林永年这条线,明面上的大张旗鼓,到此为止。不能再以调查司的名义公开动作。”

  赵佑安看向陆离,目光里有些复杂:“若你还想跟,可以。但只能是你个人暗中观察。记住,只看,只听,不接触,不留痕。出了任何纰漏,都与第七分队,与调查司无关。”

  这已是赵佑安在各方压力挤压下,能挤出来的最大一点空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散会后,走廊昏暗。

  顾清秋想对陆离说些什么,但陆离却先一步,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有些话,不必说。

  而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接下来的几天,陆离便游荡在静安寺路的永年芳记附近。

  可他却发现,林永年自那日后,竟真的极少露面了。

  铺子照常营业,店员依旧忙碌,但那个斯文儒雅的林经理,仿佛蒸发了一般。

  问起伙计,只说老板去南洋考察新品原料,归期未定。而那个头顶猩红大字的小孩,亦是消失不见了

  一个阴沉的午后,陆离在永年芳记附近一无所获,便绕去了同福里,想在那片浑浊里再碰碰运气。

  污水横流的巷弄,劣质脂粉和煤烟气味顽固地胶着在空气里。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眼角余光,却猛地逮住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

  姚近真。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灰呢子大衣,围着条米色围巾,手里提着那个深棕色的已有些磨损的医生出诊箱,正从一条岔路匆匆拐出来,径直往那片暗娼聚集最密的区域快步走去。

  陆离的心跳,即刻漏了一拍。

  姚医生?

  她来这里做什么?

  出诊?什么样的病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又请得动宝隆医院的西医上门?

  更让他心头疑云密布的是姚近真的姿态。

  她步履快得近乎匆忙,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目光低垂却时不时飞快地左右扫视。

  那神态里没有医生出诊的镇定从容,反而像是在躲避什么。

  陆离没犹豫,身子往旁边腌臜的墙角一贴,等她走出十几步后才追了上去。

  姚近真对这片地界熟悉得惊人。

  她轻巧地穿过窄巷,避开人稍多的弄堂口,最终脚步一折,闪身进了———散着陈年脂粉与麻木气息的石库门楼房。

  陆离停在对面一个卖霉干菜和廉价香烟的摊子旁佯装挑选,目光却死死咬住那黑洞洞的出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暮色开始渗进巷子,而门洞里却没有任何人出来。

  陆离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于是他只好转身,朝着白玫瑰理发店的方向回去。

  推开理发店那扇总吱呀作响的玻璃门,熟悉的皂荚与发油混合的气味便裹着暖意涌上来。

  傍晚时分的店里不算忙,但也没闲着。躺椅里歪着几位熟客,脑袋上搭着热气将尽的白毛巾眯着眼,享受剃刀刮过皮肤时那单调又催眠的沙沙声。

  他们嘴上倒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咸淡。

  “哟,陆小师傅回来啦?”

  一位等着刮脸的绸缎庄老伙计,从毛巾缝里瞥见他,拖着腔调招呼,“几日不见,气色倒是更精神了哈。到底是进了大衙门办差的人看着不一样喽。”

  旁边一位正让吴天一修剪发脚的杂货铺胖老板,从镜子里瞅着陆离。

  他也是咧开大嘴,金牙明晃晃的闪着:“陆小师傅,听说你现在是拜了陆老板的门头,又在那个新成立的什么调查司里当差?了不得,了不得!年纪轻轻,这脚跟就立住啦!要不要阿叔帮你留心留心?我有个苏南的远房侄女,模样周正,屁股大好生养,配你正是刚刚好。她嫁过来定能帮你把家持得稳稳当当……”

  这话引得一片哄笑。

  对面修脸的老裁缝也跟着凑趣:“老胖子,你那侄女我见过,壮实是真壮实!陆小师傅这般俊秀后生,我倒觉得隔壁弄堂李先生的二小姐更般配,人家在女塾念过书,识文断字,性子也文静。”

  这时又有人插嘴:“读书顶什么用?这世道,能持家、能生养才是正经!我有个表亲,从江北逃难来的,有个女儿十六了,手脚麻利,吃得苦,聘礼要求也不高,陆小师傅若有心,我明日便去说合……”

  周围的熟客们跟着哄笑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亲昵。

  话里话外,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陆离能感觉到,有些玩笑话,底子不那么纯粹了。于是他只是垂下眼,腼腆地扯了扯嘴角含糊应道:“阿叔讲笑了,我这点本事,混口饭吃。”

  他接过吴天一递来的扫帚,默默清理地上的碎发。

  那动作稳当的劲头依旧,甚至比往日更沉静些。

  吴天一在给最后一位客人修面,剃刀在他手里稳得如同磐石,贴着客人咽喉皮肤游走。

  他从始至终没插话。

  直到日头终于彻底沉下去,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当客人摸着光洁的下巴心满意足地付钱走后。

  吴天一便是上前闩上门板,挂上打烊的木牌。

  店里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昏黄的灯泡,在寂静的空气里嗡嗡低鸣。

  他走到后院时,陆离正从井里打水,哗啦一声倒入木盆,准备冲洗青石板地面。

  “先歇会儿。”

  吴天一的声音有些哑。

  他靠在门框上,摸出烟卷,就着残余的天光划亮火柴。

  嗤啦一声——————橘红的光晕照亮了他半张脸,随即又被腾起的青灰色烟雾模糊。

  陆离停手直起身,用搭在肩头的旧毛巾擦了擦手。

  “青帮那身皮,披着暖和么?”

  吴天一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戳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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