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林墨就去了图书馆。

　　他找到陈老，直接问：“陈老，我想进地下书库，需要办什么手续？”

　　陈老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地下书库？谁告诉你的？”

　　“弗兰德导师。”

　　“哦，那老小子。”陈老点点头，“进地下书库需要贡献点，一点一个时辰。你有贡献点吗？”

　　“没有，但我可以现在买。”林墨掏出两个银币——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陈老接过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牌，在上面刻了个“一”，递给林墨：“一点贡献点，一个时辰。从进去开始算，超时扣学分。书不能带出来，只能里面看。”

　　“明白。”

　　“入口在楼梯后面，有个暗门。”陈老指了指，“自己去吧。”

　　林墨谢过陈老，走到图书馆一层的楼梯后面。那里确实有个不起眼的木门，推开后是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光线昏暗。

　　走下石阶，是个不大的地下空间。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旧书，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纸张腐朽的味道。

　　这里显然很少有人来。

　　林墨看了看时间，开始找书。

　　他先找到魂导器分类的书架，上面有几十本相关书籍。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老版本，纸张泛黄，有的甚至残缺不全。

　　但内容很丰富。

　　有《一级魂导器制作详解》、《符文阵列基础大全》、《魂导材料学》、《能量转换原理》……

　　林墨如获至宝。

　　他先拿起《一级魂导器制作详解》，快速翻阅。这本书详细介绍了十几种常见一级魂导器的制作流程，从材料准备、零件加工、符文刻画，到组装调试，每一步都有图解和说明。

　　其中就有聚能灯。

　　林墨对照自己默写的图纸，发现卡尔文的设计确实有改良——符文阵列更精简，能量利用率更高，而且增加了一个“调光”功能，可以控制亮度。

　　“天才……”他喃喃道。

　　记下关键要点后，他又看了其他几本书。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转眼就到了。

　　林墨依依不舍地放下书，走出地下书库。

　　陈老还在门口看书，见他出来，抬了抬眼皮：“怎么样？”

　　“很好，书很全。”林墨说，“陈老，我以后还能来吗？”

　　“有贡献点就能来。”陈老说，“不过工读生赚钱不容易，省着点用。”

　　“谢谢陈老提醒。”

　　林墨离开图书馆，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聚能灯的制作，关键在三点：材料、符文刻画、能量调试。

　　材料他暂时买不齐，但可以先练习符文刻画——这东西需要大量练习，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下午，林墨去了训练场。

　　他没去上课，而是找了个角落，用树枝在地上练习画符文。

　　符文刻画对魂力控制的要求极高。每一笔的粗细、深浅、弧度，都要精准，而且魂力输出要均匀，不能断断续续。

　　林墨画了几十遍，才勉强画出个像样的“聚光”符文。

　　但魂力控制还是不稳，线条时粗时细。

　　“你在画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林墨抬头，是苏婉儿。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符文。

　　“符文，魂导器用的。”林墨说。

　　“魂导器？你会做魂导器？”苏婉儿眼睛亮了。

　　“还在学。”

　　“好厉害……”苏婉儿蹲下身，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我连看都看不懂。”

　　林墨笑了笑：“治疗系的符文更复杂，你要学的话，以后也会接触的。”

　　“真的吗？”苏婉儿有些期待，“我……我能跟你一起学吗？”

　　林墨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很笨，但我会努力的！”苏婉儿连忙说，“我……我可以付钱，或者帮你做事！”

　　林墨看着这个怯生生的女孩，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不收钱，你帮我收集一些材料就行。”

　　“什么材料？”

　　林墨列了几种常见的低级材料——月光草、银叶蓝银、赤铜矿碎块……这些苏婉儿应该能弄到。

　　“没问题！”苏婉儿很高兴，“我下午就去后山采！”

　　“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去。”

　　“嗯！”

　　苏婉儿走后，林墨继续练习。

　　傍晚，阿福从器材室回来，看到林墨还在画符文，也凑过来看。

　　“林墨哥，你这是画符啊？”

　　“嗯，魂导器用的。”

　　“我能学吗？”

　　“你想学？”

　　“想！”阿福很认真，“多学点本事，以后能帮你！”

　　林墨心里一暖：“好，我教你。不过符文刻画很难，需要耐心。”

　　“我不怕难！”

　　林墨开始教阿福最基础的符文——直线、弧线、转折。阿福力气大，但手笨，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但他很有毅力，一遍一遍地练，直到手臂发酸也不停。

　　林墨看着，忽然觉得，有同伴一起努力，感觉挺好的。

　　夜里，宿舍熄灯后，林墨没有立刻睡觉。

　　他在脑子里复盘今天学到的知识。

　　聚能灯的制作流程已经基本清楚了。材料方面，月光石和导灵铜是必须的，但可以用次品代替——月光石碎块、废铜料，虽然效果差，但便宜，适合练手。

　　符文刻画需要大量练习，这个急不来。

　　能量调试是最难的，需要魂力感知敏锐，能精确控制能量输出。

　　而这三样，他都可以练。

　　第二天，林墨去学院商店，用剩下的二十铜币买了一块最小的月光石碎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还有一小块导灵铜边角料，加起来刚好二十铜币。

　　钱花光了，但材料有了。

　　他又去铁匠铺找王铁，借了一套微型雕刻工具——针尖粗细的刻刀，用来刻画符文。

　　王铁很爽快地借了，还教了他一些金属处理的技巧。

　　“导灵铜质地软，刻画时用力要轻，否则容易刻穿。刻画前最好先退火，让金属变软，刻完后再淬火硬化。”王铁示范了一遍，“就像这样。”

　　林墨认真记下。

　　回到学院，他开始第一次尝试。

　　月光石碎块打磨成薄片，导灵铜板切割成圆形基板，然后退火软化。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符文刻画。

　　林墨深吸一口气，拿起刻刀，注入魂力。刀刃亮起微光，落在铜板上，开始刻画“聚光”符文。

　　第一笔，魂力输出不稳，线条太深。

　　第二笔，力度不均，线条粗细不一。

　　第三笔，手腕一抖，画歪了。

　　失败。

　　铜板废了。

　　林墨没有气馁，换了一块铜板，继续。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一上午，他废了六块铜板，才勉强画出一个勉强合格的“聚光”符文。

　　接下来是“储灵”符文，更难，线条更复杂。

　　又废了八块铜板。

　　阿福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咧嘴：“林墨哥，这铜板……很贵吧？”

　　“边角料，不值钱。”林墨说，“但练习成本确实高。”

　　他算了一下，一块导灵铜边角料大约能切十块基板，他今天用了十四块，已经超了。而且月光石碎块也只剩一半了。

　　照这个速度，他这点材料，根本不够练到成功。

　　得想其他办法。

　　下午，林墨去找了苏婉儿。

　　苏婉儿果然采到了不少材料——三十株银叶蓝银，二十株月光草，还有几块赤铜矿。

　　“这些够吗？”她问。

　　“够，谢谢你。”林墨说，“这些能卖不少钱，够买材料了。”

　　“不用谢，说好的我帮你收集材料。”苏婉儿很高兴，“对了，我还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山洞，里面有很多发光的石头，但我不敢进去，感觉……很危险。”

　　发光的石头？月光石？

　　林墨心里一动：“在哪？”

　　“后山北坡，靠近落日森林的地方。那里有个瀑布，山洞在瀑布后面。”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你要去吗？”苏婉儿有些担心，“那里好像有魂兽，我听到里面有声音。”

　　“我先去看看，不深入。”

　　林墨记下位置，决定周末去一趟。

　　如果真有月光石矿脉，那材料问题就解决了。

　　晚上，林墨继续练习符文刻画。

　　这一次，他调整了方法——不再用刻刀直接在铜板上画，而是先用炭笔在纸上练习，画到熟练了，再上铜板。

　　效率高了很多。

　　到夜里十点，他已经能流畅地画出三个基础符文了。

　　虽然离制作完整的聚能灯还有距离，但进步明显。

　　林墨收起工具，准备睡觉。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叫喊声。

　　“快！西城门出事了！”

　　“武魂殿的人都去了！”

　　“听说死了好多人……”

　　林墨心头一紧。

　　西城门……献祭……

　　他冲到窗边，看到不少学生和老师往学院外跑。远处西城门方向，隐约能看到火光和黑烟。

　　弗兰德呢？他去了吗？阻止了吗？

　　林墨穿上衣服，也往外跑。

　　阿福被惊醒：“林墨哥，你去哪？”

　　“出去看看，你待在宿舍。”

　　“我也去！”

　　“听话，留下。”

　　林墨冲出宿舍楼，跟着人群往西城门跑。

　　越靠近城门，血腥味越浓。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的居民，武魂殿的卫兵在维持秩序，抬着担架的白衣治疗系魂师来回穿梭。

　　现场一片混乱。

　　林墨挤到前面，看到了惨状。

　　城门附近的废墟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烧焦了，有的干瘪了，死状凄惨。周围散落着破碎的法阵材料和黑色的灰烬。

　　献祭法阵……启动了？

　　那流民呢？被杀了吗？

　　林墨四处张望，看到了弗兰德。他正在和一个武魂殿的执事说话，脸色很难看。

　　林墨走过去。

　　弗兰德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听说出事了……”林墨说，“老师，这是……”

　　“献祭法阵，启动了。”弗兰德声音低沉，“我们晚了一步。邪教徒杀了七个流民，用他们的血激活了法阵，然后逃了。”

　　七个……

　　林墨握紧拳头。

　　他还是没能阻止。

　　“武魂殿已经在追捕了。”弗兰德说，“但那些邪教徒很狡猾，现场没留下什么线索。”

　　“那个核心……”林墨下意识问。

　　弗兰德看了他一眼：“什么核心？”

　　“没……没什么。”林墨连忙改口，“我是说，他们献祭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弗兰德摇头，“邪教徒的目的往往很疯狂，可能是召唤什么东西，也可能是为了提升实力。总之，不是好事。”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回去吧，这里不安全。记住，以后晚上别出来。”

　　林墨点头，转身离开。

　　回学院的路上，他心情沉重。

　　七个无辜的人，就这么死了。

　　而他，明明知道了，却没能阻止。

　　实力不够，势力不够，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很难受。

　　回到宿舍，阿福还没睡，在等他。

　　“林墨哥，外面怎么了？”

　　“邪教徒杀人献祭。”林墨简单说，“死了七个人。”

　　阿福脸色发白：“太可怕了……”

　　“嗯。”林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些尸体的惨状，还有邪教徒的对话。

　　“等这次献祭完成，拿到足够的‘血能’，就能激活核心了。”

　　核心……魂导核心……

　　他们激活核心，到底要干什么？

　　林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更快变强。

　　强到能阻止这些事，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火光已经熄灭，但血腥味似乎还飘在空中。

　　这一夜，诺丁城无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