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墨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白天上课、工作、收集材料。晚上修炼《清心诀》，研究魂导器图纸，偶尔用阴影行走去实验室附近转转——没再进去，只是在外围观察。

　　那个神秘人再没出现过，实验室也恢复了平静。

　　但林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五下午，弗兰德的实战课上，发生了一件事。

　　张大山在对抗练习中，突然魂力失控，武魂暴走。他的野猪虚影变得猩红，獠牙暴涨，差点伤到对手。弗兰德及时出手，一记手刀把他打晕，才没酿成大祸。

　　“魂力紊乱，武魂反噬。”弗兰德检查后，脸色凝重，“你最近是不是用了什么禁忌的方法提升魂力？”

　　张大山醒来后，脸色惨白，支支吾吾不敢说。

　　但弗兰德经验老到，一眼就看穿了：“去落日森林猎杀魂兽，然后生吞了魂兽血液，对不对？”

　　教室里一片哗然。

　　生吞魂兽血液，是民间流传的偏方，据说能快速提升魂力。但副作用极大——魂兽血液中蕴含狂暴的能量和残存意志，会污染魂力，侵蚀心智，严重的会导致武魂变异甚至死亡。

　　“我……我只是想快点变强……”张大山低着头。

　　“愚蠢！”弗兰德怒斥，“变强没有捷径！就算有，也是拿命换来的！你现在的魂力看似涨到了6级，但驳杂不堪，武魂根基受损，将来能不能突破10级都是问题！”

　　张大山如遭雷击。

　　弗兰德让人送他去医务室，然后扫视全班：“都给我听好了！修炼要脚踏实地，急功近利只会毁了自己。工读生资源少，压力大，我能理解。但正因为资源少，才更要珍惜自己的天赋，一步一个脚印！”

　　学生们噤若寒蝉。

　　林墨心里却是一动。

　　生吞魂兽血液……这和他的吞噬能力，本质上都是掠夺外界能量为己用。区别在于，他的武魂能“消化”和“转化”，而直接吞食，是把未经处理的能量直接灌入体内。

　　难怪会反噬。

　　下课后，林墨去找弗兰德。

　　“老师，我想问个问题。”他说。

　　“问。”弗兰德还在生气，语气不太好。

　　“武魂的吞噬能力，和生吞魂兽血液，有什么区别？”

　　弗兰德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区别大了。武魂是规则在人体的具现，吞噬类武魂的规则就是‘能量转化’。它的吞噬，是经过武魂过滤、转化，变成适合自身的魂力。而生吞，是直接把杂质和残存意志都吃进去，身体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你问这个干嘛？”

　　“只是好奇。”林墨说，“我在图书馆看到过吞噬类武魂的记载，说很容易走上邪路。”

　　“确实。”弗兰德点头，“因为吞噬的诱惑太大了。不需要苦修，只要不断掠夺就能变强。很多人控制不住，越吞越多，最后魂力驳杂，心智扭曲，就成了邪魂师。”

　　“那如果……有人能控制住呢？”林墨试探道，“用某种方法净化魂力，稳固心智。”

　　弗兰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他就是天才，也是疯子。这条路太难走，历史上成功的人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死在了半路上。”

　　他没再多说，夹着书本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话。

　　天才，也是疯子。

　　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晚上，宿舍里，阿福还在为张大山的事后怕。

　　“林墨哥，生吞魂兽血液真的那么可怕吗？”

　　“嗯。”林墨点头，“所以我们要稳扎稳打，不能急。”

　　“可是……我们真的能追上别人吗？”阿福有些迷茫，“周明已经10级了，张大山虽然走错了路，但至少到了6级。我们还在5级……”

　　“等级不是一切。”林墨说，“魂力的纯度、控制力、实战经验，这些同样重要。你看张大山，虽然6级，但魂力紊乱，真打起来，未必是你的对手。”

　　阿福想了想，点头：“也是。我力气大，皮厚，他打不动我。”

　　林墨笑了：“对。所以别着急，我们有自己的节奏。”

　　等阿福睡着后，林墨开始研究聚能灯图纸。

　　经过几天的学习，他已经能看懂大部分符文了。聚能灯的原理很简单：用“聚光”符文吸收光能，用“储灵”符文储存，用“释明”符文释放。

　　但制作起来很难。

　　首先需要材料——一种叫“月光石”的矿石作为能量载体，一种叫“导灵铜”的金属制作符文基板，还有玻璃罩、开关零件等等。

　　月光石和导灵铜都不便宜，学院商店有卖，但价格很高。一块巴掌大的月光石要一个银币，一斤导灵铜要三个银币。

　　林墨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两个银币。

　　买不起。

　　他叹了口气，收起图纸。

　　看来，得先赚钱。

　　周末，林墨和阿福又去了后山。这次他们没采矿，而是去了更深一点的地方，想看看有没有更值钱的材料。

　　按照弗兰德给的清单，有一种叫“星纹铁”的矿石，一斤能卖十个铜币，是赤铜矿的三倍多。但这种矿石很少见，只出产在特定地质条件的地方。

　　两人在山里转了半天，没找到星纹铁，却意外发现了一小片“月光草”——一种能在月光下发光的草药，是制作宁神药剂的材料，一两值五个铜币。

　　这片月光草大约有二十几株，成熟的有十几株。林墨小心采集，装了半个布袋。

　　“这下能卖不少钱。”阿福很高兴。

　　“嗯。”林墨也松了口气。这些月光草晒干后大概有七八两，能卖三四十铜币，够买一小块月光石了。

　　回学院的路上，他们经过一个小山谷。谷底有条小溪，溪边有片空地，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生锈的工具，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扎营。

　　林墨的暗影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生命能量，是魂力残留，而且……很熟悉。

　　他走近一看，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下，发现了一个烧了一半的黑色印记——像是用某种油脂画的符号，形状扭曲，透着邪异。

　　是邪教徒的标记。

　　而且，残留的魂力气息，和那晚在小树林里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林墨脸色凝重。

　　这里离学院不远，邪教徒居然在这里活动过。他们在干什么？布置仪式？还是只是路过？

　　“林墨哥，这是什么？”阿福凑过来。

　　“不清楚。”林墨用脚把印记抹掉，“可能是哪个学生恶作剧画的。走吧，天快黑了。”

　　他不想让阿福卷入这些事。

　　回到学院，林墨去交了月光草，换了三十五个铜币。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现在有两个银币零二十铜币了。

　　够买月光石，但不够买导灵铜。

　　还得再攒。

　　夜里，林墨再次施展阴影行走。

　　他去了西城门附近——那晚听到邪教徒说要在这里献祭流民，他想看看情况。

　　西城门是诺丁城最破旧的城门，附近是贫民区和流民聚集地。晚上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醉汉躺在街边，巡逻的卫兵也离得很远。

　　龟影沿着城墙阴影移动，仔细感知。

　　在城门西北角的一片废墟里，林墨发现了异常——那里有一个新挖的坑，坑底铺着黑色的布，布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放着几块骨头，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献祭法阵。

　　而且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祭品”。

　　林墨记下位置，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脚步声。

　　两个人从废墟另一侧走来，都穿着深色斗篷，戴着兜帽。他们走到法阵前，检查了一番。

　　“准备好了。”其中一人说。

　　“明天夜里，等流民经过，就启动法阵。”另一人说，“这次不能失败，主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明白。”

　　“对了，实验室那边怎么样？”

　　“东西拿到了。但能量圆球撑不了多久，得尽快进行下一步。”

　　“等这次献祭完成，拿到足够的‘血能’，就能激活核心了。”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分开离开。

　　龟影在原地停留了很久。

　　实验室、魂导核心、献祭、血能、激活……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计划。

　　邪教徒要用献祭得来的能量，激活那个魂导核心。而核心一旦激活，会发生什么？

　　林墨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他一个人，实力不够。报告武魂殿？时间可能来不及。

　　除非……找帮手。

　　林墨想到了弗兰德。

　　弗兰德是学院导师，大魂师级别，而且对邪魂师似乎很了解。或许，他能帮忙。

　　但怎么解释消息来源？

　　说自己在阴影行走时偷听到的？那会暴露能力。

　　林墨陷入两难。

　　龟影退回学院，林墨收回意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日，学院休息。

　　林墨一早起来，去了弗兰德的办公室。

　　弗兰德正在整理材料，看到林墨，有些意外：“有事？”

　　“老师，我想举报一件事。”林墨说。

　　“举报什么？”

　　“西城门附近，有邪教徒布置了献祭法阵，准备今晚杀害流民。”

　　弗兰德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盯着林墨：“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去那边采集材料，无意中看到的。”林墨编了个理由，“法阵在城门西北角的废墟里，已经布置好了。”

　　弗兰德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两人离开学院，去了西城门。林墨带着弗兰德找到那片废墟，但法阵……不见了。

　　坑还在，但法阵被抹掉了，血迹也清理干净了，只剩下一些挖掘的痕迹。

　　“你确定是这里？”弗兰德问。

　　“确定。”林墨心里一沉——邪教徒发现法阵暴露，转移了。

　　“法阵呢？”

　　“可能……可能被他们清理了。”

　　弗兰德蹲下身，检查坑底的泥土。他用手捻起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魂力感知。

　　“确实有魂力残留，很阴邪。”他站起身，“你说得对，这里确实有邪教徒活动过。”

　　他看向林墨：“但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晚要行动？”

　　“我……我听到他们谈话了。”林墨只能部分说实话，“昨天下午我来这里采药，听到两个人在远处说话，提到了献祭和流民。”

　　“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他们穿着斗篷。”

　　弗兰德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件事我会处理。”他说，“你以后不要去这些危险的地方。邪教徒不是你能对付的。”

　　“是。”

　　两人回学院。

　　路上，弗兰德忽然说：“林墨，你最近对魂导器很感兴趣？”

　　林墨一愣：“您怎么知道？”

　　“陈老跟我提过，说你在图书馆总看魂导器的书。”弗兰德说，“想学魂导器制作？”

　　“想。”

　　“为什么？”

　　“我觉得……魂导器很有用。而且，我武魂是防御系，攻击力弱，如果能用魂导器弥补，会更好。”

　　弗兰德看了他一眼：“这个理由不错。但魂导器制作很烧钱，材料贵，失败率高。你一个工读生，负担得起吗？”

　　“我会想办法。”林墨说。

　　“行。”弗兰德点头，“既然你想学，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学院图书馆地下层，有个旧书库，里面有很多几十年前的老书，包括魂导器方面的。但进去需要‘贡献点’，一点贡献点能在里面待一个时辰。”

　　“贡献点怎么获得？”

　　“完成学院任务，或者……用钱买。一点贡献点，一个银币。”

　　林墨苦笑。

　　又是一个银币。

　　但他没有犹豫：“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回到宿舍，林墨开始盘算。

　　阻止邪教徒的事，有弗兰德处理，他暂时可以放心。现在首要任务，是赚钱，买材料，学魂导器。

　　聚能灯图纸他已经基本吃透了，只要材料齐全，就能尝试制作。

　　而一旦成功，就能卖钱——一级魂导器虽然便宜，但也能卖几个银币。有了本钱，就能买更多材料，做更多魂导器，形成良性循环。

　　前提是，第一次不能失败。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路还长，但他已经看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