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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封闭式禅修班

西游:散伙人 深秋未至的蝉 6203 2026-01-28 22:11

  白虎岭上,冷风如刀。悟空呆立于荒野之中,低头看着那方青石上墨迹未干的贬书。那是他自脱困五行山以来,见过的最重之物。字字句句,皆是刀斧,生生劈在心头。

  “师父……”悟空喉头滚动,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了一丝乞求,“你当真这般绝情,再不念半点师徒恩义?”

  唐僧背对着他,身如枯木,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悟空双手微颤,缓缓将那纸贬书拾起,视若珍宝般折叠齐整,收入怀中。他站起身来,伸手拂去虎皮裙与膝头沾染的尘土。那一瞬,曾经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似是敛去了一身锋芒,只剩下一个落寞孤寂的背影。

  他转过头,金眸之中失了光彩,看向旁侧的两位师弟。

  “八戒,沙师弟。”悟空强忍心酸,谆谆叮嘱,“师父肉眼凡胎,不识妖邪变化。我此去后,你二人务必好生护持。西行路上妖魔诡诈,尤其是你这呆子,莫要再贪睡逢迎,遇事当有个担当。”

  八戒连忙将硕大的猪头扭向一侧,抬起宽大的袖袍在眼角胡乱抹了抹,佯作悲痛道:“大师兄只管放心,俺老猪……俺老猪拼了性命,也定保师父周全。”

  悟空苦笑一声,知这呆子素来油滑,却也无可奈何。他再次走到唐僧背后,双膝一弯,正欲大拜,唐僧却如避蛇蝎般转过身去。悟空只得挪步身前,唐僧又复转身,硬是不受他这一拜。

  “罢,罢,罢!”悟空仰天悲啸,“师父,俺老孙去也!这一去,山高水远,毒瘴丛生,师父……万望保重!”

  言讫,悟空身形一晃,足下升起一团七彩筋斗云。没有往日那般惊天动地的呼喝,只化作一道金光,默然消散于九霄云外。

  直到那云气彻底散尽,唐僧紧绷的身躯才骤然一软,瘫坐于荒草丛中,双手捂面,嚎啕大哭。这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不知是悲那惨死的一家三口,还是痛这中道断绝的师徒情缘。

  而此时站在唐僧身后的八戒,仰头望着那空荡荡的天际,嘴角却极快地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猴哥,且安心回你的花果山称王称霸去罢。这西游水深,满天神佛皆是算计,你这等直性子迟早要吃大亏。剩下的险阻,便由老猪替你蹚了。”八戒心中暗忖,只觉肩头骤然轻松。

  ……

  且说那白虎岭深处,尸魔洞内,此刻已是乱作一团。

  “祸事了!祸事了!”

  “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一棒子打下,夫人连魂魄都没能逃出,彻底灰飞烟灭了!”

  “大王折了,这洞府眼看要散,咱们还是速速瓜分了洞中家当,各自逃命去罢!”

  满洞的小妖如没头苍蝇般四下乱窜,翻箱倒柜之声不绝于耳。

  忽地,洞府深处涌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绝威压。这威压非是寻常妖气,而是纯正浑厚的道家玄仙巅峰气场,直压得群妖骨软筋麻,纷纷扑倒在地。

  “慌作甚!”

  一声冷喝,宛若九天怒雷在群妖耳畔轰然炸响。

  阴影之中,玄元道人一袭玄色八卦道袍,手执那根代表洞府权柄的白骨法杖,踏着一地残骨,缓步步出后堂。他双目如电,扫视全场,原本温润的面容此刻尽是威严。

  “军……军师?”一只生着绿毛的僵尸小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军师,夫人她遭了毒手……”

  玄元道人面沉似水,拾阶而上,大金刀马地端坐于那张惨白的枯骨王座之上。他将手中白骨法杖重重一顿,震得整座洞府嗡嗡作响。

  “夫人为成全吾等长生大业,不惜以身犯险,诱敌深入,不幸遭那弼马温毒手。”玄元道人声若洪钟,透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然则,夫人的牺牲换来了天大的机缘!那孙悟空已被唐僧亲手赶走!如今的取经人,便如拔了牙的猛虎、断了爪的苍鹰,任由吾等拿捏!”

  群妖闻听孙悟空已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齐齐爆射出贪婪的绿光。

  “真个走了?”

  “千真万确!”玄元道人长身而起,大袖一挥,“自今日起,这白虎岭再无白骨夫人,惟有吾玄元大王!吾不仅要分食唐僧血肉,更要将这尸魔洞化作三界首屈一指的妖族圣地!”

  这一番恩威并施,加之那玄仙巅峰的实力震慑,满洞群魔哪里还有半分不服,当即磕头如捣蒜,山呼海啸。

  “拜见玄元大王!”

  “大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唐僧师徒三人,将那老丈的尸首草草掩埋,唐僧诵了一卷《度亡经》,这才红着眼眶,翻身上了白龙马,继续向西行进。

  刚行出数里,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变幻。日头被浓云遮蔽,四野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

  “怪哉,这老天爷怎的如稚童变脸一般?”八戒故作惊诧,大喝一声,将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身形庞大,恰好挡在唐僧马前,“师父当心!这风中夹着腥气,定是有妖邪作祟!”

  猴王既去,八戒这戏自然要唱足全套,须得显出几分中流砥柱的派头。

  沙僧亦是慌了手脚,急急放下挑子的重担,抽出降妖宝杖,护在马后:“二师兄,这风邪门得很!”

  唐僧坐在马上,被那怪风吹得东摇西晃,面无人色,惊声呼救:“八戒,悟净,快快护我!”

  话音未落,周遭景致陡然变幻。原本崎岖的山道隐去不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瘴老林。周遭枯木宛如活物,枝干扭曲延伸,如鬼爪般张牙舞爪,林间隐隐传来凄厉的鬼泣之音。

  “师父!莫要乱走,跟紧老猪!”八戒大呼小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便去抓唐僧的马缰。

  然而,这一抓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恰恰偏了三寸。

  就在这毫厘之间,平地卷起一股粉黑交杂的妖异浓雾,如同巨蟒般瞬间缠住了唐僧的身躯。

  “啊——!八戒救我!”

  唐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连人带马便被那妖雾卷上半空,嗖地一声没入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沙僧急得双目圆睁,抡起宝杖便要追赶,可四下里瘴气弥漫,哪里还能辨出东南西北。

  沙僧急得原地直跺脚:“二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大师兄前脚刚走,师父后脚便被妖怪掳了去!这……这可是要了命了!”

  反观八戒,面上虽挂着痛心疾首、如丧考妣的神情,眼底深处却平静如水。只因他的识海之中,那道冰冷且久违的文字已然悄无声息地浮现。

  【劫难计时器:00:00:01】

  大买卖,终于开张了。

  “唉!都怪老猪驽钝!一时大意,竟教那妖精钻了空子!”八戒捶胸顿足,长叹一声,“沙师弟,你且留在此处看守行李。那担子里有通关文牒与锦襕袈裟,乃是取经的根本,万万闪失不得。老猪我去寻师父!”

  沙僧连忙道:“二师兄,那妖精能起这般大风,定然法力高强。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胡闹!”八戒把脸一板,义正辞严,“若是行囊丢了,即便救出师父,拿什么去西天拜佛求经?你只管守好大后方,前面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老猪我也要单枪匹马闯他一遭!”

  言罢,八戒扛起九齿钉耙,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扎进了茫茫白雾之中。

  待行出二里地,确认沙僧看不见身形,八戒那视死如归的架势顿时一散。他哼着小曲儿,寻了一处背风向阳、杂草丰茂的山坳,将钉耙一扔,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舒舒服服地打起盹来。

  ……

  与此同时,尸魔洞深处。

  原本阴风怒号、鬼火森然的白骨洞府,此时正在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改造。昔日堆积如山的凡人白骨被尽数扫地出门,那处专门用来剥皮抽筋的血腥石台,此刻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玄元道人手摇一柄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羽扇,立于高台之上,指挥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小妖布置法阵。

  “那边的旗幡,往离火之位移三寸。对,那蒲团铺厚实些,莫要硌着。”此时的玄元道人,举手投足间满是清虚道德之士的做派。

  那方石台之上,已然铺就了一层厚厚的幽冥冰蚕丝织就的软榻。榻边按照太极八卦、奇门遁甲之方位,深深插着八杆漆黑如墨的阵旗。那旗面之上,以朱砂绘就着繁复古奥的上清符文。阵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飘动一次,便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纯玄阴之气涌出,化作浓浓黑雾,将那石台包裹得风雨不透。

  玄元道人缓步走下高台,来到阵法边缘,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乃贫道参悟天地造化,布下的‘九阴蚀骨锁魂大阵’,今日正好拿来一用。”

  他伸出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探入那缭绕的黑雾之中。

  呲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指尖触碰之处,瞬间激荡起一丝暴烈的火花,仿佛连虚空都要被腐蚀穿透。

  那只被提拔为副总管的青毛僵尸侍立一旁,看得心惊胆寒,牙关打颤道:“大王,这阵法煞气如此猛烈,那唐朝和尚不过是个肉体凡胎,若是放进去,岂不顷刻间便化作一摊腥水?届时咱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啊!”

  “愚钝。”玄元道人轻摇羽扇,不以为意。

  他自大袖之中掏出一只刚在山间抓来的肥硕野兔,随手一抛,便将其掷入那黑雾缭绕的阵眼之中。

  周遭群妖皆伸长了脖子,瞪着猩红的眼珠,只等看那兔子皮肉消融、惨叫连连的血腥场面。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野兔落入黑气之中,非但没有发出半声惨叫,反而像是被一团温润的泉水包裹。它先是迷茫地抖了抖长耳,随后竟舒适地在柔软的冰蚕丝榻上打了个滚,眯起眼睛,惬意地啃食起阵中用来作为灵力阵眼的几株玉芝来。

  “这……这如何可能?”青毛僵尸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此乃大道玄机,尔等岂能识得?”玄元道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阵中黑气,乃是提纯至极的先天纯阴之气。那唐三藏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阳未泄,其身至刚至阳。若是这般生吞活剥,肉质不仅干柴,其至阳之气更易反噬尔等这些阴物。唯有以此阵法连熬九十日,取阴阳交泰、水火济济之理。用这纯阴之气慢慢滋润其肉身,软化其筋骨,锁住其元神。”

  玄元道人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九十日后,这唐僧便会化作一炉绝顶的人体大药。届时食之,功效倍增,直指大道!”

  青毛僵尸听得如痴如醉,垂涎三尺,喉头忍不住发出一声吞咽的咕噜声:“大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那这兔子……”

  “此物只为试阵,阵法运转圆满,它自可安享其乐。”玄元道人拂袖转过身去,“来人,请圣僧入阵闭关!”

  不多时,唐僧被两头青面獠牙的小妖左右架着,跌跌撞撞地押至这幽暗可怖的石台前。

  “妖怪!尔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以此等邪阵折辱贫僧!”唐僧虽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般抖动,但生死关头,却也激起了一丝高僧的骨气,索性双眼一闭,大声高呼。

  “圣僧此言差矣。”

  玄元道人迈步上前,面容和蔼,语气温顺得仿佛真是山中清修的道门长者,“贫道仰慕佛法久矣,今日请圣僧来此,并非为了口腹之欲,乃是欲请圣僧在此举行一场为期九十日的‘封闭式禅修’,也好让贫道这洞中群妖,沐浴些佛门恩泽。”

  不由分说,那两只小妖猛地一推,将唐僧直挺挺地推进了滚滚黑雾之中。

  唐僧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中哀叹我命休矣,紧闭双目只等那万箭穿心、抽筋拔骨的剧痛袭来。

  可是,他等了半晌,身体却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处极为柔软的所在。

  唐僧试探性地睁开眼,摸了摸身下。非但没有冰冷的屠刀与滚烫的沸水,身下反而垫着触感微凉却柔韧异常的丝褥。周遭黑雾虽看着阴森,吸入鼻中,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兰与檀木混合的奇香,令人心神宁静,甚至连连日来骑马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这……大王这是何意?”唐僧盘膝坐起,满脸错愕地望向阵外。

  “圣僧且安心在此参禅打坐。”

  阵外传来玄元道人悠然的声音,“这九十日内,贫道每日会派人奉上三餐清斋素果,绝不慢待。只是一条,圣僧切不可踏出这八卦阵眼半步。这阵法外围,乃是贫道布下的修罗血煞,若是不慎沾染,顷刻间便是神魂俱灭之局。”

  为了印证此言非虚,玄元道人长袖一挥。那石台外围的黑雾瞬间剧烈翻滚,凝聚成数张青面獠牙的修罗鬼脸,冲着唐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咆哮。

  “阿弥陀佛!贫僧绝不乱走!绝不乱走!”唐僧吓得赶紧闭目合十,在阵眼中心端端正正地坐好,口中念念有词,再不敢有半点逾矩的念头。

  看着阵法中瞬间入定的唐僧,玄元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师父算是困稳当了,接下来,便该榨取这白虎岭最后的一丝剩余价值了。

  他自大袖中取出一叠以蛟龙皮鞣制、上书朱砂金印的法帖,随手掷与下方的青毛僵尸。

  “青毛,速去点齐洞中腿脚伶俐的精怪,将这法帖送至方圆五百里内的大小妖王洞府。便说……吾玄元大王已生擒那东土大唐来的金蝉子转世,特设‘金蝉论道品鉴大会’。因这大药需炼制三月,特邀诸位同道三月后来此观礼,共沾仙机。”

  玄元道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而市侩,“记下规矩。凭帖入洞,入门之资需上缴五百年火候的天地灵药两株,或是九天庚金精铁十斤。少一分,便教他有来无回!”

  “入……入门之资?”青毛僵尸捧着法帖,粗笨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大王,这历来抓了人都是闭门吃肉,咱们大开方便之门也就罢了,怎的还要收礼?那些桀骜的妖王,肯来么?”

  “蠢物。”玄元道人冷哼一声,教训道,“若是不取分毫,直接敞开大门请客,那叫示弱于人,必遭群妖忌惮乃至群起攻之。这唐僧肉乃是三界绝顶的造化之物,便只是闻上一口异香,也能延寿百年。这等通天机缘,岂能白白施舍?”

  玄元道人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深不可测的筹谋:“收这重礼,为的便是筛选。连区区两株灵药都拿不出的山野小妖,不配踏入吾这尸魔洞。而那些携重宝而来的妖王,入得洞来,生死便由不得他们了。吾要借此机会,将这方圆五百里的底蕴,尽数抽干!”

  青毛僵尸虽听得半懂不懂,却也被那灵药与庚金震得热血沸腾。这白骨洞一向清苦,有了这些天材地宝,何愁不能修得金仙大道!

  “小的们!随我送法帖去!”僵尸领命,点齐人马,呼啸出洞。

  ……

  岁月悠悠,山中无甲子。

  转眼间,唐僧被掳入洞中已有三日。

  白虎岭外五里,一处隐蔽的山岩之下。一丛篝火正烧得旺盛,发出劈啪的声响。

  猪八戒将上衣扒去,露出白滚滚的肚皮,正惬意地躺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青石板上。他手中捏着一根粗大的树枝,枝头串着几枚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山薯,在火上烤得外皮焦脆,滋滋冒着甜香。

  “二师兄!你怎的还有心思在此地烤山薯!”

  沙僧急得满头大汗,围着火堆团团乱转,手中降妖宝杖在地上杵出一个个深坑,“师父被妖怪抓走整整三日了!生死未卜!咱们不速去寻妖洞救人,却在此地生火造饭,若是师父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对得起菩萨的教诲,如何对得起大师兄临行前的嘱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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