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大旗摊摊手,忍不住好奇的弹了弹兔儿灯的铃铛。
“叮...”
“嘿嘿...这灯真好看!要不郡主殿下,也送我个十盏八盏的?”
赵灵昭被他这一打岔,不禁掩唇而笑,兔儿灯在手中晃得叮当作响。
“军侯大人,若再打趣,本郡主担保你今夜定要空手而回。”
展大旗挠挠头,嘿嘿笑道:“郡主这话说的,我哪敢打趣。”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是想弄点毒药,去毒那个暗雀的首领。那家伙厉害得很,万一打不过,下毒总能行吧?”
赵灵昭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提着兔儿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哦,只是毒倒暗雀首领吗?”
展大旗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往后缩了缩脖子:“郡主,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花?”
“花倒是没有。”
赵灵昭轻笑着向前一步,兔儿灯的铃铛叮当作响:“只是本郡主在想,军侯大人要毒药,是打算毒暗雀首领一个人,还是将万一再出现的北夏古武者一并毒倒。”
展大旗青眼眨了眨,干笑两声:“好吧好吧,我是想着一块儿毒倒最好,省事儿。可这...这不是没买到药嘛…”
赵灵昭这才收回目光,娇笑道:“古武者,寻常毒药对他们无用。能毒倒他们的毒,至少也是百年以上的奇毒,有价无市。”
展大旗眼睛一亮,凑上前去:“郡主知道哪儿有?”
“知道是知道。”
赵灵昭抬头看向他:“不过,你得先告诉本郡主,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些北夏暗雀?就凭你一个人?”
展大旗挠挠头:“我可不是一个人,还有……”
赵灵昭轻轻一笑:“还有谁?是顾先生吗?”
展大旗眼珠转转,上前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嘿嘿!郡主,要不我们合作看看。事后的好处嘛,好说好说。”
“好处?那你说说,如果本郡主帮了你,可以有什么好处?”
“好处啊!”展大旗说完,转头便向着春仁堂外跑去。
赵灵昭提着兔儿灯,转身好奇地瞧去。
展大旗跑到街角处,买了蜜饯,又顺带捎了一包糖炒栗子,热腾腾地捧在手里,颠颠儿地跑了回来。
“给!这是定金!”
赵灵昭低头看着手中那包蜜饯和栗子,愣了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兔儿灯的铃铛跟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军侯大人,你就用这些当定金?”
展大旗嬉笑着抓起一颗栗子,小心拨开滚烫的外壳,将橙黄的栗肉放在油纸上。
“定金嘛,自然不会太多。”
“不过,等换回刘福后,要是有多余的北夏古武者什么的,我们再换东西,一人一半好不好?”
赵灵昭拈起栗肉,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在唇齿间化开。
“你可真敢想,抓个暗雀首领换回刘福他们还不够?”
“怎么,还真的想抓古武者?”
展大旗嘿嘿一笑,又拿起一颗栗子拨开外壳。
“反正小爷不能吃亏!咱要是能逮住几个会古武的,要么换赎金,要么换人,怎么算都不亏。”
“军侯大人这算盘打得倒是精,连北夏古武者的赎金都惦记上了。”
展大旗将剥好的栗子肉向上一抛,正好落入口中:“喔...又甜又糯,不错...”
赵灵昭将包着栗子的油纸包轻轻移开,俏皮一笑:“军侯大人,定金被你吃了一些,这事后五五分成,恐怕不行了。”
展大旗毫不在乎的又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那...郡主你说怎么分?”
赵灵娇笑一声,提着兔儿灯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铃铛叮当脆响。
“若真能擒住古武者,本郡主要七成。”
展大旗又剥了一颗栗子,这次没有吃,而是轻轻放在油纸上,嬉笑着说道:“成交!”
赵灵昭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愣了一下:“军侯,你...”
展大旗拍拍手上的栗子壳,咧嘴一笑:“此事有郡主参与,把握便又多了几分,小爷哪敢讨价还价啊!”
“更何况...要换刘福他们回来,手上的本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赵灵昭见展大旗脸上,竟透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军侯大人倒是重情义的,为了这几名护卫,连古武者的主意都敢打。”
“不过...银钱外物本郡主不稀罕,若真能成事,古武者归我,暗雀首领归你换回刘福,如何?”
展大旗伸出手指,将油纸包拨开,拿起一枚蜜饯在手中掂了掂:“亏是亏了些...”
“不过...要是能换出刘福他们,剩下都听郡主的。”
赵灵昭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莞然一笑,提着兔儿灯又晃了晃。
展大旗摊开双手,一手拿着蜜饯,一手却是空着,嘴上笑着:“嘿嘿!条件都说好了,那药呢?”
赵灵昭眉眼间平添几分狡黠:“这么贵重的药,本郡主岂会带在身上?”
展大旗空着的手,凭空抓了抓,嬉笑着:“郡主怎么会无聊到深夜抓药。这趟啊,十有八九是特意等着小爷我的!”
赵灵昭玉指在兔儿灯身上轻轻一拨,竹骨绢面之间悄然旋开,露出寸许见方的暗格。
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瓶身不过拇指粗细,通体莹润。
“喏,你要的药。”
展大旗连忙将蜜饯往嘴里一塞,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凑到眼前细看。
“这就是能毒倒古武者的奇毒?”
赵灵昭轻轻摇头:“曼陀罗、乌头、白芷一类的迷药对古武者自然无效。”
展大旗捂着鼻子,打开瓷瓶,小心翼翼倒出内中药丸。
赵灵昭轻声解释道:“这药叫押不芦,只长在一些受到潮气侵蚀的上古墓穴中,嗅之无害,食之也无害...”
展大旗好奇的看去,见药丸异常圆润。
他慢慢松开捂着鼻子的手,凑上前闻了闻。
“这?嗅了没用,吃了没有,那怎么毒人啊?”
赵灵昭见他这般心急,不由得掩唇轻笑:“军侯大人莫急,听本郡主把话说完。”
她伸出玉指,将药丸送回,又将瓷瓶轻轻取回旋上瓶盖。
“押不芦服下之后,不但不会昏迷,反而神志比平日更加清明,武者真气运转也愈发流畅。”
展大旗更是摸不着头脑,挠着后脑勺:“这...这听着倒像是补药啊?”
赵灵昭看着他,认真解释道:“此药虽久蕴天地灵气,但根系却常年浸润于尸腐之气。一炷香后药效但过,服用之人便会假死三刻。”
展大旗眼睛一亮,却又想起什么,嘴角多出一抹苦笑:“这药嗅了没用...那古武者又不是傻子,怎么才能让他乖乖服下?”
赵灵昭纤指一点他的额头,娇笑道:“你素来鬼主意最多,想来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吧?”
“我啊?”展大旗抓了抓头,将药瓶小心放入怀中。
“得嘞,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他又抓了几颗蜜饯,手指弹了下兔儿灯。
“叮!”
“郡主,你就等着看小爷的本事吧!”
赵灵昭看着他大摇大摆的离开,不由得掩唇一笑:“若...真能擒住北夏古武者,可不止换些银两了...”
身后,一名中年百姓打扮的人上前,拱手轻声道:“郡主。”
赵灵昭点点头:“姬潮生,将老军府的人盯紧了,一切计划不变。若北夏古武者真的被毒倒,你即刻擒下带到翎卫大营!”
姬潮生应声退下,身形很快隐入街外人群中。
赵灵昭提着兔儿灯,唇角微微扬起。
“若是能换几座城池……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