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苏晓的“鸡骨头求婚”预演(一)
清晨六点,左甲等被一阵刺耳的唢呐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系统发来的消息:【预警:检测到苏晓的“爱情执念值”已达临界点,预计今日将发生重大事件,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重大事件?”左甲等把手机摔回枕头,“她哪天不是重大事件?”
窗外,唢呐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左甲等拖着还没睡醒的身体爬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瞬间清醒了。
宿舍楼下,一支由二十多人组成的“仪仗队”正缓缓走来。领头的是八个纯爱社的成员,每人手里举着一根缠满粉红色丝带的鸡骨头,正卖力地吹着唢呐——吹的曲子是《今天你要嫁给我》,但因为技术不过关,听起来像《哀乐》和《喜洋洋》的混合体。仪仗队后面,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轿子是用鸡骨头搭的骨架,外面蒙着粉红色纱幔,纱幔上绣满了爱心和“左”字。轿子两侧还挂着两条横幅,左边写“真爱无畏”,右边写“鸡骨为证”。
轿子后面,跟着浩浩荡荡上百号人,全是来看热闹的学生。
左甲等的室友——那个刚搬进来不到一周的纯爱社新成员刘洋,从床上弹起来,激动地趴到窗边:“左哥!是苏学姐!她来向你求婚了!”
左甲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好像很兴奋。”
“当然兴奋啊!”刘洋两眼放光,“这是咱们纯爱社建社以来最大的浪漫行动!林枫社长说了,如果苏学姐成功,纯爱社就能证明‘浪漫比清醒更有力量’!”
左甲等:“……你们是把这当社际竞赛了?”
刘洋还没来得及回答,唢呐声突然停了。楼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用扩音喇叭喊出来的:“左——甲——等——!”
是苏晓。
左甲等把头伸出窗外,看见苏晓从那顶鸡骨头轿子里钻了出来。
他愣住了。
苏晓穿着一身白色婚纱,裙摆拖在地上至少两米长,裙摆上密密麻麻缝满了鸡骨头——是的,鸡骨头,每一根都被精心清洗过、打磨过、涂上了白色油漆,然后一针一线缝在裙摆上。阳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一片,远远看去像是镶满了碎钻,但仔细一看,全是骨头。
她头上戴着一顶鸡骨头编成的王冠,正中央插着一根最大的鸡腿骨,骨头顶端绑着一颗粉红色爱心形状的水晶。手里捧着一束花——当然也是鸡骨头做的,骨头的缝隙里插着几朵焉巴巴的粉红色玫瑰,像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苏晓站在轿子前面,仰头看着六楼的窗户,扩音喇叭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气:
“左甲等!今天,我要向你求婚!”
围观的上百个学生同时发出“哦——”的起哄声,手机举得密密麻麻,都在录像。
左甲等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晓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单膝跪地——白色的婚纱裙摆铺了一地,鸡骨头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然后把鸡骨头花束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六楼,扩音喇叭传出她慷慨激昂的声音:
“左甲等,我不会问你愿不愿意,因为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愿意!”
全场安静。
“但我需要练习!等到你愿意的那天,我才能不紧张!”
安静变成了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这也太卑微了吧?”有人反驳:“这叫执着!”还有人说:“她是不是疯了?”
左甲等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个单膝跪地、浑身挂满鸡骨头、仰着头用扩音喇叭喊话的女生,沉默了很久。
“苏晓。”他终于开口了。
“在!”苏晓激动地回答,扩音喇叭差点怼到自己脸上。
“你能不能先把婚纱上的鸡骨头拆了?”
苏晓愣了一下。
“扎得慌。”左甲等补充道。
全场再次安静,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笑得手机都掉了,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苏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密密麻麻的鸡骨头,又抬头看了看左甲等,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你终于对我的鸡骨头有反应了!”
左甲等:“……我说的是物理反应,不是心理反应。”
“没关系!”苏晓站起来,裙摆上的鸡骨头又“哗啦啦”响成一片,“物理反应也是反应!这说明你开始关注我了!”
左甲等捂住脸。
系统提示:【苏晓的“乐观偏差”已突破天际,建议宿主放弃治疗,或学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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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甲等决定下楼。
不是因为他想回应苏晓的求婚,而是因为楼下已经聚集了三百多号人,把宿舍楼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宿管阿姨在人群中艰难地挤来挤去,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但没人听她的。再这么下去,校保安队就该来了,然后就是教务处,然后就是校长室——以他过去两年的经验,这事儿会越闹越大。
他必须亲自下去,把这事儿摁死在摇篮里。
刘洋兴奋地跟在他后面:“左哥,你要去接受了吗?”
“我去拒绝。”
“那你下去干嘛?在楼上喊一嗓子‘不愿意’不就完了?”
左甲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以苏晓的性格,我在楼上喊‘不愿意’,她会怎么理解?”
刘洋想了想:“她可能会觉得你不好意思,然后更兴奋。”
“所以。”左甲等推开宿舍门,走进走廊,“我必须当面说清楚。”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看到左甲等出来,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像摩西分红海一样。有人小声说“男主角来了”,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还有人喊了一嗓子“左哥加油”,然后被旁边的人踢了一脚——“他是去拒绝的,加什么油?”
左甲等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推开宿舍楼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