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还单膝跪在那里。

　　她的膝盖估计已经麻了，但她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姿势，仰头看着宿舍楼大门的方向。当她看到左甲等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灯泡同时通电。

　　“左甲等！”她又喊了一声，扩音喇叭差点把左甲等的耳膜震破。

　　“把喇叭放下。”左甲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苏晓乖乖地把扩音喇叭放在地上，但还是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鸡骨头花束举得更高了。

　　“你先起来。”左甲等说。

　　“不起来。”苏晓摇头，“求婚的时候要单膝跪地，这是规矩。”

　　“你这是从哪学的规矩？”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电视剧里女主角求婚的时候，男主角一般都会答应。”

　　苏晓眼睛更亮了：“所以你会答应吗？”

　　“不会。”

　　苏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我就练练手。你拒绝我，我正好可以练习‘被拒后的反应’。”

　　左甲等：“……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当然！”苏晓从婚纱的口袋里（是的，婚纱上居然缝了口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你看，这是我的《求婚被拒后应急预案》！”

　　左甲等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

　　“第一阶段：被拒后0-5分钟，保持微笑，不哭不闹，说‘没关系，我继续努力’。”

　　“第二阶段：被拒后5-30分钟，离开现场，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哭十分钟。”

　　“第三阶段：被拒后30分钟-24小时，调整心态，总结经验，制定下一次求婚计划。”

　　“第四阶段：被拒后24小时以后，继续追求，永不言弃。”

　　左甲等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这不叫应急预案，”他把纸递回去，“这叫‘死循环流程图’。”

　　苏晓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口袋：“那你说应该怎么改？”

　　“首先，”左甲等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先把这身鸡骨头婚纱换了？”

　　“你不喜欢吗？”苏晓低头看了看裙摆，“我缝了一个月呢，每一根骨头都清洗过、消过毒、打磨过，保证不扎手……哦不对，你说扎得慌，那我下次用软一点的骨头？”

　　“没有下次。”左甲等说，“我建议你把这条裙子捐给学校博物馆，当‘校园奇葩文物’展出。”

　　围观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苏晓歪着头想了想：“也行，那我把裙子捐了，下次做一件更软的。”

　　左甲等：“……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听懂了，”苏晓站起来，膝盖果然已经麻了，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左甲等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苏晓立刻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看，你还是关心我的！”

　　左甲等抽回手：“我只是怕你摔了碰瓷我。”

　　“不会的，”苏晓摇头，“我从来不碰瓷你，我都是光明正大地追你。”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在一起！在一起！”

　　左甲等回头瞪了一眼，发现喊的人是刘洋。后者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

　　“苏晓，”左甲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苏晓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求婚，“但你也没有讨厌我，对吧？”

　　左甲等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苏晓笑了：“你看，你连‘讨厌我’都说不出口。这说明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哪怕不是爱情，至少是……习惯了？”

　　“习惯不是爱情。”

　　“但爱情可以从习惯开始啊。”苏晓把鸡骨头花束塞到左甲等怀里，“给，这是礼物，不用还。”

　　左甲等低头看着怀里的鸡骨头花束，骨头上还残留着洗涤剂的味道，焉巴巴的粉红色玫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苏晓，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你不用办，”苏晓后退一步，提起鸡骨头裙摆，转了一圈，“你就继续当你的清醒流祖师爷，我继续当你的头号粉丝。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第一个考虑我就行。”

　　“万一我一直不想谈呢？”

　　“那我就一直等。”

　　“万一我喜欢上别人了呢？”

　　苏晓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我会伤心，但不会放弃。除非你结婚了，否则我就还有机会。”

　　左甲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不是被气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无奈和……某种他不太想承认的情绪。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疑似“习惯性好感”萌芽，建议宿主进行理性分析，确认是否为古神力量影响。】

　　左甲等在脑海里对系统说：“闭嘴。”

　　系统：【好的，已闭嘴。但苏晓的“爱情执念值”仍在持续上升，目前已达历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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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林枫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我们是来支援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林枫带着纯爱社二十多个骨干成员冲了进来。他们手里举着横幅，横幅上写着“真爱无敌”、“浪漫不死”、“苏学姐加油”之类的标语。

　　林枫跑到苏晓身边，气喘吁吁地说：“苏学姐，我们纯爱社全体成员前来支援！你要不要再喊一遍口号？”

　　苏晓眼睛一亮：“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扩音喇叭（左甲等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捡起来了），深吸一口气，对着左甲等喊：“左甲等！我会一直追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纯爱社的成员们跟着喊：“真爱无敌！浪漫不死！”

　　左甲等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时候，人群外围又传来另一个声音：“让开让开，誓约社来维持秩序了！”

　　陈静带着誓约社的成员挤了进来，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求婚现场秩序维护协议》，见人就发：“请在场各位签署这份协议，承诺不扰乱现场秩序、不传播不实信息、不对当事人造成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