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左甲等的宿舍门被砸得震天响。

　　“左社长！起床排练！今晚就演出了！”

　　左甲等用枕头捂住脑袋，假装没听见。门外继续砸：“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苏晓学姐已经在楼下等着送早餐了！”

　　左甲等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自从“清醒流学生联盟”正式成立，他这荣誉社长就当成了免费劳工——还是那种被追着干活儿的劳工。

　　开门一看，联盟现任副社长、大二学弟王小聪举着个粉色文件夹，一脸兴奋：“社长，这是今晚的最终版剧本，您过目！”

　　左甲等接过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爱情，但不只是爱情》……情景剧加吐槽脱口秀……演三段狗血桥段，我上台吐槽解构……这谁想的？”

　　“大家集体智慧的结晶！”王小聪挺起胸膛，“三大社团每年校庆都出节目，纯爱社演《浪漫永恒》，誓约社演《契约的力量》，本能社跳《欲望之火》，咱们得来点儿不一样的！”

　　左甲等合上剧本：“所以咱们就来拆台的？”

　　“不是拆台，是解构！”王小聪振振有词，“让全校看看，爱情可以有另一种打开方式！”

　　左甲等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现在就像个被架起来的“清醒流吉祥物”，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摆。

　　楼下，苏晓果然骑着那辆装饰满鸡骨头的粉色电动车等着。后座绑着一个保温箱，上面贴着便签：“左社长专属爱心早餐——今日特供：鸡骨熬粥配爱情小菜”。

　　左甲等头皮发麻：“这粥……鸡骨头熬的？”

　　“当然！”苏晓掀开保温箱，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出来，“我昨晚炖了四个小时，把鸡肉都剔下来切碎了，骨头熬汤，保证营养！你看，这汤的颜色，像不像我对你的爱——清澈又浓郁！”

　　左甲等：“……你这比喻是跟谁学的？”

　　“你呀！”苏晓眨眨眼，“你不是说要清醒吗？我很清醒地知道，爱一个人就要给他做好吃的！”

　　左甲等接过保温桶，心情复杂。这姑娘的“清醒式追求”已经进化到让他挑不出毛病的地步——毕竟人家确实没搞什么肉麻告白，就是送饭，而且送的是真材实料的鸡汤粥。

　　系统突然冒泡：【检测到苏晓的“清醒式执着”能量溢出，建议宿主尽快食用，否则粥凉了会腥。】

　　左甲等：“……你就不能管点儿有用的？”

　　【本系统只负责提醒，不负责解决情感问题。】

　　左甲等端着粥往排练场地走，苏晓骑着车慢慢跟着，后座的音响开始循环播放她自制的《左甲等早安曲》：“清晨的阳光洒满校园，我的爱意充满心间，左甲等左甲等你快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躲我远……”

　　左甲等脚步一顿，回头：“这歌什么时候录的？”

　　“上周！”苏晓骄傲地扬起脸，“我找了音乐系的同学帮忙编曲，还录了正式版，今晚校庆晚会我要唱！”

　　左甲等差点把粥洒了：“你也要上台？！”

　　“当然！”苏晓停好车，从后座拿出一个更大的保温箱，“我是纯爱社的代表节目，独唱《爱情咒语之歌》升级版！你看，这是我准备的舞台道具——”

　　她打开保温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根鸡骨头，每一根都用金丝带系着蝴蝶结，还喷了香水。

　　左甲等：“……你要在台上撒这个？”

　　“不是撒，是抛！”苏晓眼睛亮晶晶的，“唱到高潮部分，我把这些‘定情骨’抛向观众，抢到的人就能获得爱情祝福！”

　　左甲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校庆晚会的舞台上，苏晓深情演唱，然后往台下扔鸡骨头，观众们疯抢……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他深吸一口气：“苏晓，你有没有想过，观众可能不太想抢鸡骨头？”

　　苏晓歪头想了想：“那我换成鸡翅膀？但骨头更能代表永恒啊，肉会吃完，骨头永存！”

　　左甲等彻底放弃沟通，端着粥快步走向排练场地。身后，苏晓的声音追上来：“晚上我的节目在你们前面！记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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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校庆晚会最后一次彩排。

　　大礼堂后台乱成一锅粥。纯爱社的成员在角落里排练合唱，林枫亲自指挥，要求每个人“眼里要有光，心里要有爱”；誓约社的节目是诗朗诵《婚姻：人类最伟大的契约》，陈静带着一群骨干对着稿子反复校对，生怕念错一个字；本能社的舞蹈《欲望之火》正在舞台上演，雷霸光着上身领舞，八块腹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旁边一群女生尖叫着拍照。

　　左甲等带着“清醒流学生联盟”的成员挤在后台最角落，他们只有十分钟的彩排时间。

　　“社长，咱们的顺序不太好。”王小聪拿着节目单凑过来，“前面是苏晓学姐的独唱，后面是三大社团的联合压轴《信仰之光》，咱们被夹在中间。”

　　左甲等看了看节目单，冷笑一声：“这排顺序的人故意的吧？让苏晓把我唱懵，然后三大社团上来把我镇压？”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照常演。”左甲等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反正咱们就是来搞笑的，不指望拿奖。”

　　彩排开始。苏晓的独唱果然震撼全场——不是唱功震撼，是道具震撼。她穿着一身粉红色长裙，裙摆上缝满了亮晶晶的小骨头，灯光一打，blingbling闪瞎眼。唱到高潮部分，她真的往台下扔了一把鸡骨头，彩排现场的演员们躲的躲，闪的闪，只有林枫硬着头皮接住一根，还得保持微笑。

　　“苏晓学姐这节目……”王小聪吞了吞口水，“太猛了。”

　　左甲等拍拍他的肩：“记住，待会儿咱们上台，不管发生什么，保持冷静。”

　　轮到“清醒流”彩排。他们的节目形式简单：三段情景剧，每段三分钟，演完左甲等上台吐槽一分钟。

　　第一段演的是“一见钟情”。一个男生在图书馆偶遇一个女生，两人对视三秒，然后开始慢动作奔跑、拥抱、转圈，背景音乐是《我心永恒》。演完，左甲等上台，拿着话筒：“同学们，这段告诉我们什么？告诉我们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拍偶像剧的地方。你们对视三秒就知道是真爱？那你们看食堂阿姨每天对视三十秒，是不是该原地结婚？”台下彩排的人笑成一片。

　　第二段演的是“契约求婚”。一个男生单膝跪地，掏出一份厚厚的《婚姻协议》，念了整整两分钟条款，女生感动落泪，签字画押。左甲等上台：“这段告诉我们，求婚可以，但协议能不能简化一下？你们看看这厚度，比《民法典》还厚。结婚后吵架了，是翻协议解决还是翻脸解决？我建议翻脸，因为翻协议太费时间。”陈静在台下脸都黑了。

　　第三段演的是“激情一夜”。一对男女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脱外套，靠近，背景音乐暧昧。左甲等上台：“这段告诉我们……哦不对，这段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因为灯光太暗我啥也没看清。但我想问，你们这激情来得这么快，待会儿怎么收场？用冷水冲还是用理智压？我建议提前准备好《高等数学》，看完第一章，什么欲望都没了。”雷霸在台下默默套上了上衣。

　　三段演完，彩排导演笑得直不起腰：“好！非常好！就保持这个风格！”

　　左甲等下台时，路过三大社长的座位。林枫咬着牙笑：“左同学，你这节目……挺有创意。”陈静面无表情：“希望晚上观众能接受这种风格。”雷霸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是真敢说。”

　　左甲等点点头，心里想：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我已经是“清醒流祖师爷”了，破罐子破摔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