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莹在旁边小声说：“它在吸取你的吐槽能量。”

　　“我看出来了。”

　　“建议停止。”

　　“我也建议。”

　　但那本书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它飘到左甲等面前，封面几乎贴到他脸上：“再来一句嘛，就一句。我看你刚才说‘这公式怕不是恋爱脑’，我觉得特别精准！那个公式确实是个恋爱脑，它当时追了实验者整整三年，每天在实验室门口等他，后来实验者调走了，公式还抑郁了三个月。你猜它怎么抑郁的？它把自己拆解重组了八百遍，最后变成了一个心形。”

　　左甲等：“……你在逗我？”

　　“我是一本实验记录，我不逗人，我只记录事实。”书的语气很委屈——虽然它没有语气，但那一页页快速翻动的样子，配上不断浮现的感叹号，确实有种“我在撒娇”的既视感。

　　楚莹突然开口：“你刚才说，你记录了三百年的数据？”

　　书转向她：“对啊，从凤翎历5123年开始，到现在，整整三百一十二年。我是这里最老的文献之一。”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那些实验者，最后怎么样了？”

　　书沉默了一秒——也就是暂停翻页了一秒——然后新字迹浮现：“大部分疯了。少部分疯了之后又被古神眷顾，成了第一批祭司。还有一个最惨的，就是被公式告白那个，他疯之前留下一句话，说‘早知道就不该用数学研究爱情，爱情本身就没有逻辑’。”

　　左甲等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有点耳熟。这不是他前几天在论坛上发帖用的签名吗？

　　他看向楚莹，楚莹也看着他。

　　“这书，”左甲等小声说，“该不会能读取我的想法吧？”

　　“从能量融合的角度来说，有可能。”楚莹同样小声回答，“你的吐槽能量已经和它的核心融合了一部分，它现在某种程度上，是你的‘能量衍生体’。”

　　“所以我创造了一本书，这本书现在缠着我聊天？”

　　“从数据上看，是的。”

　　那本书又飘过来：“你们在嘀咕什么？是不是在说我？我听力很好——不对，我视力很好——也不对，反正我感知力很好！你们说什么我都能‘看’到！”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既然甩不掉，那就……利用一下？

　　“行，你想聊天是吧？”他对着书说，“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书页翻动：“名字？我没有名字。实验记录编号是E-273，古神力量早期研究档案第十七册。”

　　“太长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书页欢快地翻动：“好啊好啊！”

　　左甲等想了想：“你是一本书，又会说话，还会吐槽……就叫你‘话痨本’吧。”

　　书页停住了。

　　“……话痨本？”

　　“不满意？那‘吐槽全书’？”

　　“……”

　　“或者‘恋爱脑公式的室友’？”

　　书页猛地合上，又猛地打开，浮现出一行巨大的字：“我叫‘灵知’！我自己起的！三百年了我早就给自己起好名字了！”

　　左甲等和楚莹对视一眼。

　　“灵知？”左甲等憋着笑，“这名字挺正经啊，不像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怎么了？我是一本严肃的学术文献！”灵知的书页翻得飞快，像是在抗议，“我只是偶尔……开个玩笑而已！三百年太无聊了，谁还不发展点幽默感？”

　　楚莹冷静地指出：“你刚才说‘再来一句吐槽嘛’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严肃。”

　　灵知沉默了。

　　左甲等趁热打铁：“行行行，灵知就灵知。那灵知，我问你个正经问题——你刚才说，你在这里等了三百多年，那你到底在等什么？”

　　灵知的书页慢慢翻动，这一次，浮现的字迹变得有些不同，笔画更重，像是认真思考后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等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这三百年来，来过这里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是来偷资料的，拿了东西就走，根本不看书上的字。少数几个认真看的，看完就疯了，我也没法跟他们聊天。只有你——你不仅没疯，还能用吐槽给我能量，还能跟我正常对话。你是第一个。”

　　左甲等听完，突然有点心软。

　　一本书，在地下室待了三百年，没有手机没有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日子，好像确实挺惨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继续在这儿待着？”

　　灵知翻了一页：“我不想待了。我想出去看看。”

　　“出去？”左甲等皱眉，“你是本书，怎么出去？总不能让我把你揣兜里带走吧？”

　　“为什么不能？”

　　左甲等一愣。

　　灵知继续写：“你把我带出去，我给你当资料库。我脑子里——不对，我书页里——装着三百年的实验记录、古神力量研究数据、各种失败案例和奇葩现象。你现在不是在学校里到处被人追吗？有我在，你可以提前知道哪些地方危险，哪些人不对劲，甚至能预判三大社团的行动。”

　　楚莹在旁边点头：“这个建议，从实用角度来说，确实有价值。”

　　左甲等看向她：“楚学姐，你认真的？”

　　“数据不会骗人。”楚莹指着那本书，“它如果真的有三百年记录，那就是一座移动档案馆。你现在面临的很多问题，比如苏晓的下一步行动、三大社团的联合围剿、古神力量的副作用规律——它可能都有记载。”

　　灵知的书页翻得哗哗响：“对对对！我都知道！比如那个天天追你的女孩子——苏晓对吧？她那种狂热型追求者，在三百年前就有案例！一个‘爱情’古神的狂信徒，因为过度崇拜，把暗恋对象家的墙都拆了，说是要‘打破隔阂’。最后那个暗恋对象搬去了另一个城市，她就追过去，把新家的墙也拆了。”

　　左甲等：“……”

　　“还有那个契约社的社长陈静，她那种用数据衡量一切的风格，跟三百年前一个‘婚姻’祭司一模一样。那个祭司给新婚夫妻发《婚姻KPI考核表》，规定每天必须完成‘情感交流半小时’‘家务合作一小时’‘亲密互动不低于三次’，结果一年后，所有接受他指导的夫妻全离了——因为他们觉得结婚比上班还累。”

　　左甲等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好，回头我要告诉陈静。”

　　“还有本能社那个雷霸，他的——”

　　“行了行了，”左甲等打断它，“你赢了。我带你出去。”

　　灵知的书页欢快地翻动，差点把自己翻散架：“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左甲等指着它，“你就这么飘出去？外面可是图书馆正常借阅区，还有管理员呢。”

　　灵知顿了顿，然后书页合上，缓缓落回左甲等手里，变成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旧书——封面是深棕色皮革，书脊已经开裂，纸张泛黄，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样行吗？”灵知的声音从书页里传来，很轻，只有左甲等能听见，“我可以伪装成普通书。”

　　左甲等掂了掂手里的书：“行吧。但你得保证，在外面不许随便说话，不许自己翻页，不许飘起来。别人在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当一本书。”

　　“明白！我装死很厉害的！”

　　楚莹已经把那份古代契约范本收好了，走过来看了一眼左甲等手里的书：“你确定要带它出去？万一它失控——”

　　“我控制得住。”左甲等难得自信一回，“它靠我的吐槽能量活着，我不给它吐槽，它就闹不起来。对吧？”

　　灵知在他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