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对，应该说，他从穿越到凤翎星那天起就没正常过。但此刻，当他站在图书馆地下“禁忌书区”的最深处，看着那本自动翻页、还会留言调戏他的破书时，他真心实意地怀念起刚穿越那会儿——那时候他只是偶尔踩个狗屎、被三大社团围追堵截、被校花用鸡骨头追杀而已，多单纯的日子啊。

　　“左甲等？你在发什么呆？”楚莹的声音从书架另一侧传来，带着她特有的冷静语调，“我找到了那份古代契约范本，你要不要看一下？上面写着‘婚约双方需共同饲养至少三只家禽，作为生育能力的象征’——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现代婚礼上还有撒谷物的习俗。”

　　左甲等没动。他盯着那本摊开在木制书架上的《古神力量早期实验记录·绝密》，最后一页那行新浮现的字还在微微发光，像是用荧光笔写的，但又透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有生命的气息。

　　“你很有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左甲等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疯狂吐槽：见面？跟一本书见面？你是打算让我去图书馆的失物招领处认领你，还是咱们约在打印店来一场“纸质约会”？

　　吐槽归吐槽，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楚莹抱着那卷发黄的契约卷轴走过来，看见左甲等的表情，脚步顿了顿：“你脸色不太好。又看到什么了？”

　　左甲等指了指那本书。

　　楚莹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难得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本书……在跟你说话？”

　　“准确地说，它在约我出去。”左甲等的声音有点飘，“楚学姐，你说过这地方的文献有些会因为古神力量残留而产生异常现象，对吧？这个算不算异常？”

　　楚莹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卷轴，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副眼镜——不是普通眼镜，是誓约社出品的“能量波动探测镜”，据说能看到微弱的古神力量残留。陈静送给她的时候说是“友情赞助”，但左甲等严重怀疑那是陈静用来监控他的阴谋之一。

　　楚莹戴上眼镜，对着那本书仔细端详了半分钟，然后摘下眼镜，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左甲等，你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无意识祈祷’之类的事？”

　　左甲等立刻摇头：“绝对没有！我这周连桃林祭坛都没去！苏晓堵在那儿呢，我去就是送死！”

　　“那就奇怪了。”楚莹指着那本书，“这本书上的力量残留非常微弱，按理说不应该产生自主意识。但偏偏……它被你激活了。你看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行新浮现的字：“这行字的墨迹成分和三百年前的完全不同，是刚写上去的。而且，你发现没有，它的语法风格，跟你很像。”

　　左甲等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你很有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这语气……确实有点熟悉。那种带着点调侃、又有点自来熟的调调，简直像是他自己写的。

　　“这不可能。”左甲等后退一步，“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刚进来的时候随手翻了翻，看到那个‘公式向实验者告白’的案例，就吐槽了一句‘这公式怕不是恋爱脑’，然后它就——”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楚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你吐槽了？”

　　“就……一句。”

　　“然后它就活了？”

　　“好像是。”

　　楚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这次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记录仪，本能社出品的“能量波动记录器”，雷霸送的，说是“万一你想监测自己的身体数据，随时找我”。左甲等当时觉得这玩意儿没用，但楚莹坚持让她带着，说是“万一你哪天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至少能留下数据”。

　　楚莹把记录仪对准那本书，按下了按钮。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然后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楚莹的表情变了。

　　“左甲等，你的吐槽能量指数……刚才那一瞬间，飙升到了正常值的八百倍。”

　　左甲等：“……八百倍？”

　　“对。而且，这股能量直接注入了这本书，激活了里面残留的微量古神力量。”楚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也就是说，你用吐槽，给这本书‘充了电’。现在这本书里，融合了你的吐槽能量和三百年残存的古神力量——它成了一个混合体。”

　　左甲等看着那本又开始自动翻页的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这本书现在……是个有意识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个拥有你部分吐槽风格、又掺杂了古神力量的‘活文献’。”楚莹推了推眼镜，“根据现有数据，我建议你——别再看它了，我们赶紧走。”

　　但已经晚了。

　　那本书突然“啪”地一声合上，然后从书架上飘了起来。对，飘了起来，像有什么无形的手在托着它。

　　左甲等和楚莹同时后退一步。

　　书在空中转了个圈，封面对准左甲等，然后——它开始说话。

　　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文字。书页自动翻开，一页页快速翻过，每一页上都浮现出新的字迹，连起来是一段话：

　　“别走啊，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三百年了，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吗？每天就是灰尘、蜘蛛网、偶尔来几个被吓跑的学生。无聊死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聊天的，你就这么走了？”

　　左甲等看向楚莹：“它在跟我说话？”

　　“显然。”

　　“我能回话吗？”

　　“建议不要，但如果你非要——”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本书说：“首先，你是本书，不是人，咱们物种不同，没法聊天。其次，你刚才说的‘等了多久’是什么意思？你才刚被我激活吧？”

　　书页又翻了一页，新字迹浮现：“激活？不不不，我本来就有意识。三百年前那个实验失败后，我就醒了。只是我一直没力气说话，只能偶尔翻翻页，吓唬吓唬来的人。但你不一样——你刚才那句吐槽，给了我好多能量！再来点呗？”

　　左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