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地下书库的走廊又长又暗，只有每隔十米一盏的昏黄小灯。左甲等抱着灵知，一边走一边小声问：“你说你在这儿三百年，那你知道这地方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比如会动的书架、会唱歌的文献什么的？”

　　灵知的声音更小了：“有。三楼东侧有个书架，上面放的都是早期‘本能’研究的资料，那些书因为长期接触‘性欲’古神的力量，都有点……呃……闷骚。它们平时不说话，但一到满月之夜就会集体哼歌，哼的都是情歌。”

　　左甲等：“……满月？凤翎星不是没有月亮吗？”

　　“对，所以它们一直等不到满月，憋了三百年，现在都快抑郁了。”

　　左甲等忍不住笑了。这地方，果然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两人终于走出地下书库，回到图书馆一楼。现在是下午四点，正是学生借阅的高峰期，大厅里人来人往。左甲等抱着灵知，尽量低调地往门口走。

　　然而，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晓。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发卡，手里捧着一个……左甲等眯眼看了看，那是一个用鸡骨头拼成的心形相框，相框里镶着他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他正在食堂埋头吃饭，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左甲等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但苏晓已经看见他了。

　　“左同学！”她的声音甜得像加了十勺糖，“我终于等到你了！你看，这是我新做的艺术品，叫‘心之所向’，用的是你上周在食堂吃剩的鸡腿骨——我都收集起来了！是不是很有纪念意义？”

　　左甲等看着那个相框，感觉自己的三观又开始颤抖。

　　楚莹在旁边小声说：“需要我帮你挡一下吗？”

　　“不用，”左甲等咬牙，“我有新武器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灵知：“喂，你不是说你有三百年的数据吗？快，告诉我怎么摆脱这种狂热型追求者。”

　　灵知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三百年前的案例里，有一个办法：用更狂热的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比如，你告诉她你最近迷上了收集‘婚姻’契约，想找她一起研究。”

　　左甲等：“……那不是引火烧身吗？”

　　“不会。狂热型追求者的特点是对‘唯一性’极度执着，一旦发现你对其他东西的兴趣超过她，她会暂时退却去研究那个东西，试图从中找到接近你的新途径。这个缓冲期，少则三天，多则一周。”

　　左甲等来不及多想，对着苏晓开口：“苏晓同学，我最近其实在研究‘婚姻’古神的一个新课题，关于契约的符号学意义。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话没说完，苏晓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而是——兴奋。

　　“左同学终于对契约感兴趣了？”她眼睛发光，“太好了！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你看这个鸡骨头相框，我用的就是‘婚姻’古神最推崇的‘循环结构’——鸡骨头代表生命的循环，心形代表情感的永恒，相框的边框我设计成了契约卷轴的形状！是不是完美融合了三大古神的精髓？”

　　左甲等：“……”

　　灵知在他脑海里笑出声：“哈哈哈翻车了吧！这姑娘连鸡骨头都能升华到三大古神融合，你根本不是对手！”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最后一招。

　　他对着苏晓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苏晓同学，你的艺术天赋我真的很佩服。但是今天我刚从地下书库出来，身上全是灰，需要回去洗澡换衣服。这个相框，你先自己保管，等我洗干净了再来欣赏，行吗？”

　　苏晓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明天我来找你，我们一起研究鸡骨头的符号学意义！”

　　左甲等含泪点头。

　　苏晓捧着相框，欢快地走了。

　　左甲等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楚莹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你的吐槽能量指数刚才又飙升了。”

　　左甲等接过纸巾，看向怀里的书：“灵知，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灵知无辜地翻了一页：“没有啊，我只是提供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方案。谁知道你的追求者这么……有创意？”

　　左甲等咬牙切齿：“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改了。”

　　“改成什么？”

　　“翻车本。”

　　两人走出图书馆，夕阳西下，校园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着。左甲等抱着书，楚莹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宿舍楼下，楚莹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今天的数据我会整理一下，明天给你看。另外，那本书——你确定一个人应付得来？”

　　左甲等看了看手里的灵知：“没事，它要是敢半夜吵我睡觉，我就把它塞进保险柜。”

　　灵知在他手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楚莹点点头，转身走了。

　　左甲等抱着书上楼。推开宿舍门——现在是他一个人住，自从上次三个社长副手被他的“信仰压制气场”吓跑后，学校就再没给他安排室友。空荡荡的四人间，只有他一张床有被褥，其他三张床堆满了杂物。

　　他把灵知放在书桌上，然后瘫倒在床上。

　　“喂，翻车本，”他盯着天花板，“你说你三百年没出来过，现在感觉怎么样？”

　　灵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有点吵。但是……挺好的。比地下书库好。至少有人气。”

　　左甲等笑了笑：“那你就好好待着。以后我每天给你点吐槽能量，你给我提供情报，咱们互利互惠。”

　　“好。”灵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带我出来。”

　　左甲等没说话，只是对着天花板挥了挥手。

　　窗外，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传来本能社夜跑的口号声，夹杂着纯爱社在操场排练情歌的调子，还有誓约社在活动室开会时偶尔传出的“条款通过”的掌声。

　　左甲等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等着他。

　　但他现在，多了一本会说话的书。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获得新同伴“灵知”（古神力量实验记录·活化版），信仰同步率+1%，当前同步率90%。】

　　【新功能解锁：“三百年数据库”——可随时查询凤翎星古神研究历史资料。】

　　【警告：携带活化文献可能引起部分敏感型信徒的注意，请谨慎使用。】

　　左甲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管他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睡个好觉。

　　——至于书桌上那本正偷偷翻页、试图用书页扇风的“灵知”，就随它去吧。

　　反正，它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