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坐在台下，脸涨得通红：“苏晓！你在干什么？！”

　　苏晓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我在签契约啊！你不是说了吗，签之前想清楚守不守得住。我守得住！一百次告白，一次都不会少！”

　　陈静看着苏晓手里的那张纸，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这份契约，我收了。誓约社为你见证。”

　　苏晓高兴得跳起来：“谢谢陈社长！”

　　她跑下台，跑到左甲等面前，把一张复印件递给他：“这是给你的！留作纪念！”

　　左甲等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沉默了很久。

　　“你……认真的？”

　　苏晓猛点头：“当然认真！契约精神！说到做到！”

　　左甲等叹了口气，把那张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行吧。我收着。”

　　苏晓笑得像朵花。

　　仪式最后一个环节：陈静致辞。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大四社员们，声音有点哽咽：“四年前，我也是大一新生，坐在台下，从学长手里接过契约卷轴。那时候我不懂，契约到底是什么。现在我懂了。契约不是束缚，是承诺。不是枷锁，是信任。”

　　她顿了顿，看向左甲等的方向：“今天，左甲等同学说了一句话，让我想了很多。他说，契约不分大小。卫生值日表和结婚承诺书，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你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他说得对。契约的精神，不在纸上，在心里。你心里守住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契约。”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左甲等坐在台下，看着陈静红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这个整天拿着计算器算KPI的女生，其实是个很感性的人。

　　仪式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

　　陈静走过来，递给左甲等一个信封：“这是誓约社给你的。荣誉证书。”

　　左甲等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色的证书，上面写着：“兹证明左甲等同学为誓约社‘荣誉契约解构者’，感谢其对契约精神的独特贡献。特此证明。誓约社社长：陈静。”

　　左甲等看着证书，笑了：“这证书有什么用？”

　　陈静面无表情地说：“没用。就是个纪念。”

　　左甲等把证书收好：“行吧。谢谢。”

　　陈静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左甲等，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记着了。”

　　左甲等：“哪句？”

　　陈静：“契约不分大小。守不住小契约的人，也守不住大契约。”

　　左甲等：“哦。那是实话。”

　　陈静点点头：“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左甲等警惕起来：“什么忙？”

　　陈静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帮我校对一下誓约社的《社员行为守则》。你说得对，契约应该从小的做起。这份守则里有些条款太虚了，我想改得实在一点。”

　　左甲等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行吧。我回去看看。”

　　陈静难得地笑了：“谢谢。”

　　她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李思凑过来：“兄弟，你现在是三大社团的官方认证人员了。有没有什么感想？”

　　左甲等想了想：“感想就是——我好像越来越忙了。”

　　王浩推了推眼镜：“根据统计，宿主本学期参加的社团活动次数已达12次，比上学期增加了300%。预计到毕业前，还会增加至少20次。”

　　赵猛：“兄弟，你这是被三大社团当免费劳动力了！”

　　左甲等苦笑：“我知道。但也没办法。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地找我，拒绝不了。”

　　苏晓在旁边接话：“那你拒绝我的告白也是真心实意的吗？”

　　左甲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三秒：“……你今天的告白已经完成了。明天再说。”

　　苏晓高兴地跳起来：“好！明天第21次！我会想一个新花样！”

　　左甲等叹了口气，往宿舍走。

　　身后传来苏晓的声音：“左甲等！明天见！”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左甲等把那本《社员行为守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第一条写的是：“誓约社社员必须信仰‘婚姻’古神，不得信仰其他古神。”

　　他拿起笔，在旁边批注了一句：“信仰是自由，不是强迫。建议改为：誓约社社员应尊重‘婚姻’古神，但可以有其他信仰。”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条：“社员必须签订《社团入社契约》，承诺毕业后为誓约社工作至少一年。”

　　他批注：“契约应该是双方自愿的，不能强制。建议改为：鼓励社员毕业后为誓约社工作，但不强制。自愿签约者，可获得社团推荐信。”

　　他翻了十几页，批注了十几条。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你在修改誓约社的《社员行为守则》。这可能会引发誓约社内部的争议。】

　　左甲等：“我知道。但陈静让我改的。她说想改得实在一点。”

　　系统：【陈静社长对宿主的信任度已达85%。这是历史新高。】

　　左甲等：“她信任我？”

　　系统：【是的。宿主是第一个让陈静社长改变契约观念的人。她以前认为契约是神圣不可更改的，现在她认为契约可以升级、可以优化。这是巨大的进步。】

　　左甲等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对。陈静确实变了。从那个拿着计算器算KPI的“契约狂魔”，变成了一个愿意修改守则、愿意接受建议的人。

　　他继续批注。一直改到凌晨一点，才把整本守则改完。

　　他合上文件，打了个哈欠，爬上床。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晓发来的消息：“第20次告白完成！还剩80次！晚安！明天见！”

　　后面跟了一个鸡骨头emoji。

　　左甲等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晚安。”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居然主动回消息了？

　　苏晓秒回：“！！！你回我消息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晚安！！！做个好梦！！！”

　　后面跟了十个鸡骨头emoji。

　　左甲等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被子蒙在头上。

　　“系统，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系统：【根据系统分析，宿主的行为属于‘正常的人际互动’。但在宿主与苏晓的关系中，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恭喜宿主，社交能力提升了。】

　　左甲等：“……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用数据说？”

　　系统：【不能。这是系统的本能。】

　　左甲等笑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画面：陈静红着眼眶致辞，苏晓在台上签契约，台下那些大四社员们宣读契约时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荒诞，但这些人是真实的。他们的信仰是真实的，他们的情感是真实的，他们的真诚也是真实的。

　　而他，一个穿越者，一个“清醒流”的祖师爷，一个被三大社团追着封荣誉称号的人，也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桃花的香气。

　　他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