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左甲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苏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封面是彩色打印的，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毕业前必须完成的100件事”。封面上还贴着一根小号的鸡骨头，用金色丝带系着，旁边配了一朵干花。

　　左甲等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零二分。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他声音沙哑。

　　“七点零二分！”苏晓精神抖擞，“正好适合开始执行第一件事！”

　　她把文件塞到左甲等手里，翻到第一页：“第1件——和左甲等看一次日出！”

　　左甲等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日出已经结束了。”他说。

　　苏晓摇头：“没有！今天的日出是七点零一分，现在才过了两分钟，还来得及看‘日出后的阳光’！这也是日出的一部分！”

　　左甲等沉默了三秒，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几点起的床？”

　　“五点半！”苏晓骄傲地说，“我提前一个半小时化妆、选衣服、打印文件、系蝴蝶结！”

　　左甲等看着苏晓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厚达五十页的文件，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拿了件外套。

　　“走吧，”他说，“看‘日出后的阳光’。”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跳起来：“你答应了！第一件事完成！”

　　她掏出手机，在清单上打了个勾，然后举着自拍杆开始直播：“各位观众！左甲等同意和我一起看日出后的阳光了！第一件事完成！还剩九十九件！”

　　左甲等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直播声，心想：这才第一件，剩下的九十九件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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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东侧的小山坡上，苏晓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铺了一块粉红色的野餐垫，上面摆了两杯热奶茶、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束用鸡骨头做装饰的小花束。

　　“坐！”苏晓拍了拍垫子。

　　左甲等坐下来，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甜度？”他问。

　　苏晓歪着头：“你忘了吗？大二那年冬天，我在你宿舍楼下送过三十七杯奶茶，每次甜度都不一样。第三十七杯你喝完了，那个甜度就是三分糖。”

　　左甲等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年冬天苏晓每天在宿舍楼下堵他，手里举着一杯奶茶，他为了快点回宿舍，每次都接过来喝两口就扔了。唯一一次喝完的，是那天实在太冷了，奶茶的热气让他觉得暖和。

　　“你记了三年？”他问。

　　苏晓点头：“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一个页面，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左甲等不吃香菜（大二食堂确认）”

　　“左甲等喜欢喝三分糖的奶茶（大二冬天第三十七杯）”

　　“左甲等吐槽前会先深呼吸（随时观察）”

　　“左甲等走路喜欢靠右边（大一跟踪记录）”

　　“左甲等睡觉会翻身三次然后不动了（大二宿舍楼下蹲守）”

　　“左甲等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大三桃林祭坛）”

　　左甲等看着那满满一屏的备忘录，沉默了整整十秒。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苏晓纠正，“是‘观察’。爱情需要观察，这是你说的！”

　　“我没说过这话。”

　　“你在选修课上说的！‘爱情需要观察对方的需求，而不是盲目付出’——欧阳教授的课，大二下学期，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左甲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苏晓的“左甲等观察备忘录”：共收录127条信息，涵盖饮食偏好、行为习惯、微表情分析等12个类别】

　　【系统评价：这是FBI级别的侧写档案，但用于追求一个不想被追的人】

　　【建议宿主：不要试图和苏晓比记忆力，你会输】

　　左甲等关上系统面板，默默喝奶茶。

　　苏晓坐在旁边，双手捧着奶茶，看着远处的校园，突然说：“你知道吗？我选这个位置，是因为大一的时候，你第一次从宿舍楼出来，往这个方向走了。”

　　左甲等愣了一下：“大一？”

　　“对，”苏晓点头，“那是开学第三天。你穿着灰色T恤，黑色短裤，头发乱糟糟的，边走边打哈欠。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精神。”

　　左甲等：“……所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没精神’？”

　　苏晓摇头：“不，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好真实’。其他男生见到我都会假装很精神，只有你，该打哈欠就打哈欠，该揉眼睛就揉眼睛，完全不在乎我在不在旁边。”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那天起，我就决定追你了。”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

　　山坡上风吹过来，带着桃林祭坛的花香。苏晓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伸手去理，结果手里的清单被风刮跑了。

　　“啊！我的清单！”苏晓跳起来去追。

　　那张五十页的清单在空中翻飞，像一只粉白色的蝴蝶。苏晓追了二十多米，终于在灌木丛旁边抓住了它。

　　她抱着清单回来，头发上沾了几片树叶，裙摆被灌木勾了一个小洞，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第1件完成！”她宣布，“现在开始第2件——和左甲等看一次日落！”

　　左甲等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分。

　　“日落在下午六点，”他说，“还有十个多小时。”

　　苏晓兴奋地翻到清单第二页：“所以我们可以先做第3件到第20件！中间的空档正好填满！”

　　左甲等接过清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第1件：和左甲等看一次日出”

　　“第2件：和左甲等看一次日落”

　　“第3件：和左甲等看一次星星”

　　“第4件：和左甲等吃一次早餐”

　　“第5件：和左甲等吃一次午餐”

　　“第6件：和左甲等吃一次晚餐”

　　“第7件：和左甲等去一次图书馆”

　　“第8件：和左甲等去一次食堂”

　　“第9件：和左甲等去一次操场”

　　“第10件：和左甲等上一次课”

　　……

　　“第95件：和左甲等拍一张毕业照”

　　“第96件：和左甲等写一封毕业信”

　　“第97件：和左甲等交换毕业礼物”

　　“第98件：和左甲等一起走一次毕业红毯”

　　“第99件：和左甲等参加毕业典礼”

　　“第100件：和左甲等领结婚证”

　　左甲等看完最后一条，沉默了五秒。

　　“你这100件事的核心都是‘和我’。”他抬头看着苏晓。

　　苏晓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因为你是我毕业前唯一想完成的事。”

　　左甲等：“那我能不能拒绝？比如第100件——”

　　“可以啊，”苏晓翻开清单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但我会把‘拒绝’也写进清单，变成第101件事——‘被左甲等拒绝一次，然后继续追’。”

　　她顿了顿，又翻了一页：“第102件事——‘被左甲等拒绝两次，然后继续追’。”

　　再翻一页：“第103件事——‘被左甲等拒绝三次，然后继续追’。”

　　左甲等看着那不断重复的页面，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第200件事：“‘被左甲等拒绝一百次，然后继续追。因为第一百零一次，他一定会答应’。”

　　左甲等合上清单，看着苏晓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苏晓，”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苏晓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就继续追啊。反正清单可以无限加页。”

　　“如果毕业了呢？”

　　“毕业了就追到你工作的城市。”

　　“如果我出国了呢？”

　　“那我就学外语，追你到国外。”

　　“如果我去了一个没有古神的地方呢？”

　　苏晓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那我就跟你去。没有古神也没关系，因为我信仰的不是‘爱情’古神——是你。”

　　左甲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