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校庆晚会正式开始。

　　大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校长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几位教授和校外嘉宾。三大社团的成员穿着统一服装坐在各自区域，粉红色、银色、暗红色三块方阵泾渭分明。“清醒流”的成员坐在最角落，举着自制灯牌，上面写着“理性恋爱，科学信仰”“爱不是神话，是选择”“计算器比玫瑰花实在”。

　　左甲等在后台候场，透过幕布缝隙看前面的节目。

　　苏晓的独唱安排在第七个。她一上台，全场就响起尖叫声——不是因为她唱得好，是因为她那身blingbling的骨头裙太抢眼。音乐响起，她开口唱：“爱情是什么，谁能告诉我？我追了三年，还没追到左甲等……”

　　台下爆笑，镜头齐刷刷转向后台方向。左甲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唱到高潮，苏晓真的往台下扔鸡骨头，观众们居然真的抢了起来——不是想要祝福，是想抢回去当纪念品。林枫在台下急得直跺脚，因为苏晓扔得太猛，有几根砸到了校长的头。

　　校长摸摸脑袋，把那根鸡骨头收进口袋，还对旁边的教授说：“这学生有创意。”

　　左甲等：“……”这世界真的没救了。

　　终于轮到“清醒流”上场。

　　灯光暗下，第一段情景剧开始。图书馆场景，男女对视，慢动作奔跑，拥抱转圈，背景音乐《我心永恒》。演完，灯光亮起，左甲等拿着话筒走上台。

　　台下立刻安静，然后爆发出期待的笑声。

　　左甲等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刚才这段告诉我们，图书馆不是拍偶像剧的地方。你们知道图书馆管理员最烦什么吗？最烦有人在书架间奔跑，因为那会吵醒在角落里睡觉的同学。至于对视三秒就知道是真爱？那我建议你们去食堂试试，跟打饭阿姨对视三秒，看她能不能多给你一勺肉。实践出真知，真的。”

　　台下笑成一片，打饭阿姨们坐的区域传来掌声。

　　灯光暗下，第二段情景剧开始。契约求婚，念协议两分钟，女生感动签字。

　　左甲等再次上台：“这段告诉我们，求婚可以，但协议能不能简化一下？我刚才数了，这份协议一共四十八条，涵盖了财产分配、家务分工、孩子教育、父母赡养、甚至还有宠物绝育条款。同学们，你们觉得结婚后吵架了，是翻协议解决快，还是直接吵一架解决快？我建议直接吵，因为翻协议的时间，够你们吵完三架再和好了。婚姻需要契约，但不需要《战争与和平》。”

　　陈静在台下脸已经黑成锅底，但旁边的学生笑得直拍大腿。

　　灯光暗下，第三段情景剧开始。激情之夜，脱外套，靠近，灯光暧昧。

　　左甲等上台，台下已经笑疯了。他拿着话筒，等笑声稍歇，才开口：“这段告诉我们……其实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因为灯光太暗。但我有个问题，你们这激情来得这么快，待会儿怎么收场？我有个朋友告诉我，他的经验是——打开手机，刷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选择题，刷完第一章，什么欲望都没了。如果还没没，刷完第二章。如果还没没，说明你是真饿了，去食堂吃碗面吧。”

　　雷霸在台下默默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数学APP。

　　三段演完，左甲等站在台上，准备说最后一句总结。他深吸一口气：“同学们，爱情是美好的，婚姻是神圣的，欲望是本能的。但美好不代表要盲目，神圣不代表要死板，本能不代表要失控。我们‘清醒流’不是反对爱情，是想让大家看清楚自己在爱什么、为什么爱、怎么爱。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准备下台。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校长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旁边的教授们跟着站起来，然后全场起立。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左甲等站在台上，有点懵。

　　“这什么情况？”他小声问旁边的王小聪。

　　“社长，你火了！”王小聪激动得脸都红了，“咱们火了！”

　　评委席上，一位老教授拿着话筒点评：“这个节目，表面上是搞笑，实际上是在探讨一个深刻的问题——在这个被古神力量包裹的世界里，我们如何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三段情景剧，三段吐槽，每一段都在解构，但解构的背后是建构。好节目！好创意！好思想！”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林枫坐在纯爱社区域，脸色复杂。陈静在誓约社区域，低头写着什么，旁边的学生凑过去看，发现她在记笔记。雷霸已经收起手机，带着本能社的成员疯狂鼓掌。

　　左甲等站在台上，忽然觉得有点感动。他没想到，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吐槽，居然真的被这么多人理解和接受。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信仰同步率+2%，当前同步率91%。】

　　左甲等在心里吐槽：我这明明是感动，你怎么算成信仰同步率？

　　【因为感动也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形式。本系统很人性化的。】

　　左甲等：……行吧。

　　他正准备下台，忽然看到观众席里站起来一个人——苏晓。

　　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在人群中艰难地往前挤。左甲等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加快脚步想溜，但苏晓已经挤到了舞台边缘。

　　“左甲等！等一下！”她大喊。

　　全场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苏晓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相框，用鸡骨头拼成的相框，里面镶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左甲等上次在食堂吃鸡腿时被抓拍的表情包，嘴角还沾着酱汁。

　　“这是我今晚准备的惊喜！”苏晓喘着气，“我觉得你的节目太好了！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宿舍楼下！让全校都知道，‘清醒流’祖师爷是我追的人！”

　　全场爆笑。

　　左甲等站在台上，表情管理彻底失效：“……你这相框，用鸡骨头拼的？”

　　“对！”苏晓骄傲地举起相框，“一共用了九十九根鸡骨头，代表长长久久！每一根都是我吃完鸡腿后洗干净、晒干、喷香水、系丝带，亲手粘上去的！你看这个边框的弧度，像不像我对你的爱——圆润又持久！”

　　左甲等：“…………”

　　校长在台下笑得直拍大腿，对旁边的教授说：“这学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枫站起来，大声喊：“苏晓！好样的！纯爱社支持你！”

　　陈静也跟着喊：“需要契约担保的话，誓约社可以提供！”

　　雷霸更直接：“本能社赞助你一年份的鸡腿！”

　　全场起哄，掌声、笑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左甲等站在台上，看着满脸期待的苏晓，看着她手里那个闪瞎眼的鸡骨头相框，看着她身后那群起哄的观众，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摆脱这个疯狂的世界了。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也没那么想摆脱。

　　他叹了口气，走下舞台，接过那个相框，对着苏晓说：“……下次能不能用烤翅？骨头太硬，不好裱。”

　　苏晓愣了一秒，然后尖叫着跳起来：“你接受了！你终于接受了！”

　　左甲等：“我没说接受！我说骨头太硬！”

　　苏晓已经听不进去了，转身对着观众大喊：“他说下次用烤翅！他答应我下次了！”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左甲等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鸡骨头相框，在笑声中狼狈逃离舞台。身后，系统悠悠地冒泡：

　　【恭喜宿主，完成校庆晚会首秀，获得成就“被鸡骨头表白的男人”。成就奖励：信仰同步率+1%，麻烦值+3000（因为苏晓已经开始研究烤翅的保存方法）。】

　　左甲等：……我就知道。

　　他走出大礼堂，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看没有月亮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骨头相框，忽然笑了。

　　这个世界确实疯狂，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