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酒馆位于寒铁城最偏僻的西南角，门面破旧，招牌上的乌鸦图案都快褪色了。但走进其中，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面积比外面看起来大两倍不止，分上下两层，坐着各色人等，声音嘈杂。
刘炼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北地特有的“冰火酒”。酒液一半冰蓝一半赤红，入口先冷后热，颇为奇特。
他一边小口啜饮，一边观察。酒馆里的人大多气息彪悍，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魂师。但靠窗的几桌人却有些不同——他们穿着普通，但坐姿笔直，眼神警惕，彼此交流时嘴唇几乎不动，显然在用魂力传音。
更让刘炼在意的是，这些人腰间都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袋。凭借地脉之心的敏锐感知，他能感觉到小袋里散发出微弱的阴寒气息，与幽冥草、霜骨花如出一辙。
“果然是一伙的。”刘炼心中确定。
正观察着，酒馆大门被推开，三个裹着厚厚皮袄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容颜清丽，但眉眼间带着北地人特有的冷冽。她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气息沉稳，至少是魂王级别。
女子径直走向柜台，对酒保说了句什么。酒保脸色微变，低声回应。女子点头，带着护卫走向二楼。
就在她经过刘炼桌边时，刘炼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女子皮袄内侧，绣着一个极淡的印记——那是一朵被冰霜覆盖的莲花，莲花中心，隐约可见蛇形纹路。
冰霜莲花……蛇纹……
刘炼瞬间想起独孤博说过的一段秘辛：“五十年前，暗影教曾有内乱，一脉分支叛出，自称‘霜影教’。其标志就是在暗影蛇纹外，加上一朵冰霜莲花。后来这一支被剿灭，但据说有少数人逃到了极北之地，隐姓埋名。”
霜影教残余？还是暗影教伪装？
女子上了二楼，进入最里面的包间。刘炼略作思索，结账离开酒馆，绕到酒馆背面。夜色已深，风雪又起，街上行人稀少。他跃上屋顶，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包间的窗下。
窗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圣女，物资已筹备七成，但‘永夜镇’那边传来消息，封印松动的速度比预计快。”一个苍老的声音。
“快多少？”是那女子的声音。
“至少三个月。原定明年开春的行动，可能要在今年入冬前进行。”
沉默片刻，女子道：“加快进度，不惜代价。教主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不能有失。”
“是。另外，寒铁城最近来了些生面孔，其中有个叫刘炼的魂帝，似乎在打听我们的事。”
“刘炼？”女子语气微变，“是那个毁了毒骨长老、协助独孤博的人？”
“应该是他。要不要……”
“不要节外生枝。”女子打断，“我们的目标是‘永夜深渊’下的东西。在得手之前，尽量避免冲突。派人盯着他，若他继续深入，再作打算。”
“明白。”
对话到此结束。刘炼悄然退走，心中翻涌。
永夜镇、永夜深渊、封印、教主……
暗影教主果然在极北之地，而且似乎在谋划打开某个封印，获取其中的“东西”。从“圣女”这个称呼来看，那女子在教中地位极高，很可能是影之主的亲信甚至子嗣。
而永夜镇，正是独孤博提到影之主最后现身的地方。
目标明确了。
刘炼回到客栈，连夜整理行装。他购买了大量御寒物资、干粮、药品，又去铁匠铺定制了几件能在极寒环境下使用的工具。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他去了趟雪狼佣兵团驻地，将铁匠铺发现的影铁残片交给韩烈。
“韩团长，此物你收好。若我三个月内未回寒铁城，请派人将其送往天斗城独孤家，交给独孤博冕下。”刘炼郑重道。
韩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刘兄弟，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或许。”刘炼没有多说，“另外，近期若城中有异常，尽量远离。暗影教可能有大动作。”
辞别韩烈，刘炼独自出城，向北而行。
出了寒铁城，便是真正的无人区。目之所及尽是白茫茫的雪原，狂风如刀，温度低至滴水成冰。普通魂师在这里寸步难行，但刘炼有地脉之心手镯护体，大地之力在脚下形成稳定的“地脉通路”，行走速度反比在城中更快。
他一边赶路，一边尝试将大地之力与极寒环境融合。起初极为困难，土属性与冰属性本就相克，强行融合只会互相削弱。但经过多次尝试，刘炼发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将大地之力压缩在体表极薄的一层，外层则用魂力模拟冰雪气息。
这样虽然无法发挥大地之力的全部威力，却能让他在冰雪环境中完美隐蔽，连魂力波动都与环境融为一体。
七日后，刘炼抵达永夜镇外围。
这是一座建在冰川裂缝边缘的小镇，房屋多由冰块垒砌，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镇子规模很小，估摸只有百来户人家，此刻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幢幢。
刘炼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绕到镇子西侧的高坡上观察。只见镇中央的空地上，聚集着至少五十名黑袍人，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冰雕祭坛忙碌。祭坛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央放置着一块两人高的幽蓝冰晶，冰晶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
“那就是封印之物？”刘炼眯起眼。
距离太远，感知不清。他正考虑如何靠近，忽然心生警兆，瞬间收敛全部气息，伏低身体。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掠上高坡，呈三角之势将他包围。为首者正是黑鸦酒馆中那女子，此刻她已脱去皮袄，露出一身紧身的冰蓝软甲，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长剑。
“刘炼，果然是你。”女子声音冰冷，“寒铁城给你的警告，看来你没放在心上。”
刘炼缓缓起身，面色平静：“霜影教的圣女？还是该叫你暗影教的圣女？”
女子瞳孔微缩：“你知道的不少。”她长剑微抬，“但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