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竹是吧?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冰冷的声线像淬了毒的钢针,扎得竹子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踉跄着从传送门的光晕中跌出,脚掌落地时踩碎了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不是学堂医馆熟悉的药香,而是混杂着霉味与铁锈味的潮湿空气,两侧斑驳的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极了老人干瘪的手指,将狭窄的天空切割成细长的条状,灰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落下来。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黑衣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握着短匕的右手。
那只手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手背的皮肤上,镶嵌着一片纹章。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短匕,刃面反射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晃得竹子眼睛生疼。
“你是谁啊?竹子不认识你!”竹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被绊了个踉跄,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书页在风里翻动,发出哗哗的声响,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恐惧。
他把手伸进了纹扩锦囊里,攥紧了旋空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现在只有这柄武器可以给他一丝安全感了。
竹子的脑子里飞速闪过那些学到的对敌措施,可那些知识,此刻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他从来没和人真正动手过,那些比试切磋,全都是在试炼空间里,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出事,有着绝对的安全感。
现在面对这明显抱着杀意而来的刺客,他的双腿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死亡的恐惧扑面而来。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猛地蹬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竹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冷的杀意便已笼罩全身,他慌忙向旁边翻滚,短匕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在砖墙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火星溅起的瞬间,他闻到了自己肩头衣物烧焦的味道,那是匕首划穿了空气装甲时产生的热量,灼烧了被装甲保护着的衣服。
竹子更加慌乱了,自己引以为豪的绝对防御——空气装甲,此刻是可以被轻易刺穿的。
“咳咳……”
竹子呛了口混着灰尘的空气,刚要起身,黑衣人已经再次欺近。
这次他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神空洞无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兵器。
这是死侍!学堂的纹章史的课程里提到过,这种服用过特殊药物的杀手不畏疼痛,不计生死,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任务。
旋空刃的剑柄在掌心沁出了冷汗,竹子想起了要催动纹章反击,却因为过度紧张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的精神力紊乱得无法集中。
他试着催动乙炔纹章和氧气纹章,可气体刚从护手处喷出一点,就因为精神力失控而四散开来,完全没有压缩住,反而呛得他咳嗽不止。
黑衣人抓住这个破绽,短匕直刺他的胸口,竹子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空气装甲虽然提供了防护,但依旧没有完全阻挡住,袖口瞬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皮肤,卡在了骨头之间。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滴在旋空刃的剑柄上。
疼痛让竹子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想起了自己的承诺,要守护重要的人,要为爷爷寻回哥哥,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到,怎么可以在这种鬼地方悄无声息的死去。
一时间,剧痛让他的精神力瞬间凝聚。他不再刻意去控制气体的喷射方向,而是同时催动乙炔纹章与氧气纹章,大量的混合气体从剑柄处喷涌而出,形成一股强劲的推力,带着他向后飞速退去,与那死侍拉开了距离。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竹子明明毫无动作却突然后退,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的间隙,竹子集中全部精神力锁定身前的混合气体,双手紧握剑柄,猛地将精神力向下压去。
“压缩!”他在心里嘶吼着。
无形的气团被迅速压缩,发出嗡嗡的蜂鸣,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将压缩成型的高能气刃对准了扑来的死侍。
炙热的红光在巷子里骤然绽放,像一团小型的太阳,气刃掠过的地方,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死侍的反应极快,立刻用短匕去挡,可气刃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匕刃,紧接着便砍在了他的肩头。没有鲜血飞溅,只有皮肤与肌肉被烧焦的滋滋声,死侍的肩头被硬生生削去一块,露出了里面同样青灰色的骨骼,可他连闷哼都没有一声,依旧挥舞着残缺的短匕冲来。
眼前视觉冲击让竹子的心脏狂跳,他自己造成的伤害却让他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可他不敢停下。他紧握旋空刃迎着死侍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畏首畏尾,气刃的红光映亮了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决绝。
这一次接触,死侍的短匕彻底被气刃熔断。竹子趁机接连横劈出去,从死侍的腰侧划过。高温瞬间碳化了伤口,死侍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青灰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在地面上凝结成黑色的斑块。
危机解除,竹子小心翼翼的用最后一丝力气释放了旋空刃中恐怖的能量。
气刃的红光渐渐褪去后,他终于瘫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没有沾染任何血迹,但是此刻他的眼中,这双手就像在血液中浸泡过。
刚才的搏命场景在脑海里回放,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终于一个控制不住,胃里翻涌的秽物一股脑的都喷了出来。
巷口的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书页,其中一页正好停留在“纹章师的实力,是能否守护的关键”那一行。
竹子擦净了嘴角的苦水,手颤抖着掏出了通讯纹章。
“爷爷,竹子好像,杀人了。”说完,紧绷的神经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像过劳的橡皮筋,终于断开。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通讯纹章传来爷爷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