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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此山是我开,打劫请排队

  “哟呵,大哥,这小子怕是被吓傻了吧!”

  那伙强盗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砍刀,刀刃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个见过血的狠角色。

  他们把顾安和“铁柱”团团围住。

  “小子,别说大爷我不讲道义。”

  独眼龙嘿嘿一笑,用刀尖指了指顾安的背篓,又指了指那只正在炸毛的大白鹅说道:“背篓留下,鹅留下,再把身上的衣服脱喽,大爷我心情好了,兴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顾安没有动。

  他先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发现既无埋伏,又毫无灵力波动,周围的树上也没有隐藏的弓箭手。

  确诊了,就是几只没有任何背景的凡人弱鸡。

  “几位好汉。”

  顾安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副还要再抢救一下的卑微笑容,“这鹅是我家传的,跟我相依为命三十……呃,三年了,有感情。能不能换个条件?比如我给你们唱个曲儿?”

  “唱你娘的曲!”

  独眼龙早就不耐烦了,他是来打劫的,不是来听曲的。

  扭过头对身边的人道:“老三,去,把鹅抓过来!今晚咱兄弟们开荤,做个铁锅炖大鹅!”

  “好嘞大哥!”

  一个瘦猴似的强盗闻言后,把刀插在腰间,搓着手,一脸狞笑地走向铁柱,“啧啧,这鹅真肥,腿肉肯定劲道……”

  “嘎……”

  铁柱眯起了绿豆眼。

  它的脖子微微后缩,这是它发动攻击前的蓄力姿势。

  就在瘦猴的手即将碰到铁柱羽毛的瞬间。

  唰!

  一道白影暴起。

  铁柱没有去啄手,而是直接一个起跳,大脚蹼狠狠蹬在了瘦猴的脸上,借力一个飞扑,那如铁钳般的扁嘴,快准狠地咬住了瘦猴的耳朵。

  旋风拧!

  “啊!!!”

  瘦猴发出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在地上打滚,“我的耳朵!这畜生咬掉了我的耳朵!”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独眼龙大怒,原本看戏的心态瞬间没了,“老二老四,给我上!剁了这小子和那只瘟鹅!”

  呼!

  两把钢刀带着风声,一左一右,毫不留情地朝着顾安的肩膀和脑袋砍来。

  这力道,显然是奔着杀人去的。

  顾安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动手的,毕竟衣服砍坏了还得缝,怪麻烦的。

  但他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而是想试一试,这三十年加点的“体质”,到底硬到了什么程度。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头部的要害,任由那把砍向肩膀的钢刀落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树林中回荡。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倒地。

  只有那持刀的强盗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手里的钢刀像是砍在了一块花岗岩上,反震之力让他差点握不住刀柄。

  只见顾安肩膀处的衣服破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古铜色的皮肤。

  而在那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反观那把钢刀,刀刃竟然卷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强盗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横练功夫?金钟罩?!”

  顾安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破洞,又看了看那把卷刃的刀,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痛的神色。

  “这衣服是我昨天才换洗的……棉布的,二十文钱一尺呢。”

  顾安抬起头,那憨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强盗们心底发寒的平静。

  “你们知道,赚钱有多难吗?”

  “你们知道,缝衣服有多费眼睛吗?”

  话音未落,顾安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三十年的力量虽然没有体质加得多,但用来对付凡人,那也是降维打击。

  砰!

  那个砍坏顾安衣服的强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奔跑的野牛撞中了一样,倒飞出去七八米,撞在一棵大树上,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剩下的强盗全傻了。

  这特么是肥羊?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暴龙啊!

  “点子扎手!大哥,撤!”

  另一个强盗反应快,转身就想跑。

  “跑?”

  顾安冷哼一声,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随手一扔。

  嗖!

  石头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那人的后腿弯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此时,场上只剩下独眼强盗还站着。

  他握着九环大刀的手在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也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是个硬茬子,搞不好是那种从小练武的世家子弟出来历练的。

  “少……少侠饶命!”

  独眼龙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下了,把刀一扔,“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顾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铁柱也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那块从瘦猴耳朵上扯下来的肉(当然它没吃,呸的一声吐掉了,嫌脏)。

  独眼龙看着逼近的一人一鹅,吓得浑身哆嗦,不停磕头:“少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待哺小儿……”

  “行了,别背词了。”

  顾安在独眼龙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你说,要让我们把什么留下?”

  “没……没什么!是我们该留下!”

  独眼龙求生欲极强,立马开始掏兜,“银子!我们身上的银子全给少侠!”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钱袋子,双手奉上。

  顾安接过钱袋子,掂了掂,分量还行,大概有七八两碎银子。

  但这不够。

  顾安指了指自己破了的肩膀:“衣服坏了。”

  “赔!我赔!”独眼龙连忙把手上的一个玉扳指撸下来,“这个值钱,赔衣服绰绰有余!”

  顾安收起扳指,却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着独眼龙,目光落在了独眼龙身上那件看起来还算厚实的狼皮袄子上,又看了看旁边地上晕倒那几个强盗的靴子。

  “马上入冬了,山里冷啊。”

  顾安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幽幽。

  独眼龙一愣,随即福至心灵,虽然心在滴血,但为了保命,只能咬牙道:“少侠要是不嫌弃,这袄子……您拿去御寒?”

  “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安腼腆一笑,“还有那几位的靴子,看着也不错,挺结实的。”

  ……

  半刻钟后。

  树林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五个彪形大汉,此时只剩下一条条大裤衩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取暖。他们的眼神空洞且绝望,仿佛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而顾安,身上套着独眼龙的狼皮袄子(虽然有点大,但暖和),脚上换了一双崭新的牛皮靴,背篓里还塞了几件备用的衣服和几把没卷刃的钢刀。

  铁柱的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串从小喽啰那里搜刮来的铜钱,走起路来哗啦啦作响。

  “各位,后会有期啊。”

  顾安对着那群光溜溜的强盗拱了拱手,一脸诚恳道:“多谢各位的馈赠,江湖路远,好人一生平安啊。”

  说完,他牵着大白鹅,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留下身后一群强盗欲哭无泪。

  “大哥……咱们这是被打劫了吗?”

  “闭嘴!呜呜呜……我的靴子,那是我娘给我纳的底啊!”

  ……

  走出二里地后。

  顾安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把搜刮来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把里面可能藏着暗记的地方全部剪掉,然后用泥巴糊了糊,做旧处理。

  “铁柱,记住了。”

  顾安一边处理赃物,一边进行今天的第二次教学,“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咱们不主动抢人,那是咱们有底线。”

  “但如果是送上门的肥羊,咱们不拿,那就是对资源最大的浪费。修仙……哦不,生活,是很费钱的。”

  顾安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心情大好。

  “走,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到了前面的县城,咱们就能做点小生意,安家落户了。”

  铁柱晃了晃脖子上的铜钱串,兴奋地叫了一声:

  “嘎!”(听你的,以后谁敢瞪我,我就抢他裤衩!)

  顾安:“……”

  是不是把这只鹅教得有点太歪了?

  算了,歪就歪吧。在这吃人的世道,一只会抢劫的鹅,总比一只被端上桌的鹅要活得久。

  一人一鹅,迎着夕阳,向着山外的云水县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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