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美人理战争:序
昏暗的办公室内,艾萨克斯望向了来者,揶揄道:
“是你啊。”
来者沉默着,掏出了手枪。见状,艾萨克斯继续调笑道:
“你迟到了五分钟,对你来说可真难得。”
艾萨克斯举起了手枪——
“劝我停止计划吗?这要求可真是强人所难。再造这个世界和我自己的生命,我该优先选择哪一个呢。”
他将手枪对准了自己——
“想都不用想。”
“砰——”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瘟疫,一次实验,一个物种的灭绝,一座城市的消失,直到这场灾难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新闻中,反复播放着军方在浣熊市周围建立隔离墙的画面,专家在电视上信誓旦旦地保证“传播途径已得到控制”。尽管超市里的罐头被抢购一空,枪支销量暴涨了1000%,但大多数人仍然相信,这场危机就像过去的禽流感、埃博拉一样,最终会被关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在距离浣熊市十分遥远的堪萨斯城,出现了第一例“非接触感染”。
一个躺在医院隔离病房第三周的感染者突然剧烈抽搐,二十四小时后,整栋医院大楼变成了地狱。
恐慌像野火般蔓延,伴随着堵车,高速公路变成了停车场,绝望的人们弃车而逃,却被从后方蔓延而来的尸潮吞噬。城市一个接一个地陷入黑暗,社交媒体上最后的帖子大多是“他们在敲我的门”或“上帝救救我们”,然后,另一片大陆上的人们再也没有看到他们的更新。
随着联邦政府撤往夏延山地下军事基地的消息泄露,最后的秩序彻底瓦解。国民警卫队成建制地哗变或消失,警察要么加入地方军阀,要么带着家人躲进深山。幸存者们龟缩在加固的商场、学校、监狱,用木板和车辆筑起简陋的屏障,在日益减少的物资和日益增多的感染者之间苟延残喘。
拉斯维加斯曾经的不夜城,如今是死亡与疯狂的马戏团。
长街上的霓虹灯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汽车和建筑残骸。金字塔酒店的玻璃外墙碎了大半,卢克索酒店前的狮身人面像被涂满了干涸的血迹。幸存者们在凯撒宫赌场建立了据点,用老虎机和轮盘赌桌垒成路障,但食物越来越少,绝望越来越深。
据点领导者麦克是前赌场保安队长,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副手卡尔在某个清晨开始对着墙说话,说看到自己死去的女儿安娜。当天下午,卡尔发了疯,要咬人,被众人制服。但没人能下手杀他,因为卡尔还在哭,还在求饶,还认得每个人的名字。
“让他走吧,”有人建议,“把他赶出去。”
“他会变成外面的那些东西!”另一个人喊道。
“他要赎罪!但绝不是这样的方式!”一个老妇人哭泣着,“仁慈的上帝绝不允许你们这样对待他们的羔羊!”
最后麦克做了决定:他们把卡尔绑在赌场外的喷泉旁,给他留了一把只有一发子弹的手枪。
“如果你还是你,”麦克红着眼睛说,“你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已经不是你了……那我们明天会来处理。”
“安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卡尔紧握着枪,紧握着圣父的雕像,痛苦地祷告着,直到意识即将彻底消失——
“砰——”
卡尔死的那天晚上,整个据点的人都没睡。
然而,灾厄并不会就此罢休。就在那一刻,据点里传来了尖叫。
另一个傻逼,她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之前不小心被丧尸咬伤,却一直瞒报。随后,她便变成了怪物——
尽管它很快就被杀死了,但那脆弱的秩序已然崩溃,人们互相指责,互相怀疑。谁还有隐藏的伤口?谁会变成丧尸?
就在这时,哨兵喊了起来:“街上有人!一个活人,没拿武器,他正在往这边走!”
“你这混蛋!你是否清醒?你是不是抽大了拿我们寻开心啊!”
虽然想用靴子狠狠地踢哨兵的屁股,但麦克还是冲上二楼的观察点,从破碎的窗户往外看。
长街的尽头,一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个高大得异乎寻常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袍,在满是废墟和尸体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他赤着脚,但脚下似乎没有踩到碎玻璃或尖锐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颅骨——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颅骨,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猩猩,猿猴——
此时,众人都来到了阁楼上,惊恐地看着这个怪物。
然而,它却做出了一个疯狂至极的举动。他转身背过众人,张开双手,拥抱着这个世界,无数的丧尸被他吸引而来,嚎叫着冲了过去。
据点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但那家伙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第一个丧尸咬在它的肩膀上。
丧尸贪婪地啃食着它的血肉,但几秒后,它突然松开了嘴,踉跄后退。它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困惑——
那个丧尸低头看着自己腐烂的双手,发出了某种介于哭泣和叹息的声音。没有再攻击,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废墟。
渐渐地,数十名丧尸围在他的身边,不再攻击,而是跪在地上,发出人的语言,做出人的动作,疯狂地忏悔着——
赌场据点内,死一般的寂静。
“上帝啊……”老妇人喃喃道。
在众【人】的簇拥下,那半人半猴的存在走向了众人,身上的伤口转瞬间便已经愈合——
“现在——”
它说,
“我是你们的救世主,是你们的神,我是你们的引路人。羔羊们,这条路不会容易,会有痛苦,会有牺牲,会有更多人不理解我们,攻击我们。但这是唯一的出路。旧的人类文明已经死了,试图复活它只是徒劳。我们必须向前走,走向下一个阶段。”
他伸出双手,手掌向上,手腕上犹如玉石碎裂般崩出伤口,流出非人的黑血——
“愿意跟我走的人,我会给你们我的血,给你们新生。不愿意的人,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在恐惧中等待末日。”
赌场里一片寂静。人们看着彼此,看着那些已经恢复的丧尸,看着窗外那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老妇人第一个跪下,发自内心的、混合着感激、敬畏的声音:
“请原谅我的不敬啊,伟大的神,您卑微的羔羊祈求您的名讳——”
“吾名达尔文——”
那异族的神就此传下它的名号——
“那么,”他说,“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幸存者。你们是新人类的先驱。我们将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新的世界。这里,便是达尔文领。”
风滚草在龟裂的公路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垂死之人的叹息。
伊森趴在废弃加油站的屋顶,望远镜紧贴着眼睛,汗水从额角滑落,在锈蚀的铁皮上留下一道深色痕迹。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十七分钟,全身肌肉紧绷如弓。
“看到什么了?”下方传来压低的询问,那是他的妻子米娅。
伊森没回答,只是缓缓转动望远镜。正午的沙漠热浪扭曲着视线,但那条从达尔文领延伸而来的土路上,扬尘正越来越近。三辆车,不,四辆。打头的是一辆改装皮卡,车顶上焊接的笼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那是“收集笼”,达尔文捕奴队的标志。
“他们来了。”伊森的声音干涩,“四辆车,十二到十五‘人’。距离我们大约八公里。”
下方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加油站内部,临时避难所里的十七个人瞬间紧绷。老人抱紧孩子,女人握紧简陋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汗臭,还有角落里那个感染者的腐臭。那个男人被一只变异的沙漠蜥蜴抓伤,左腿已经发黑溃烂,但奇迹般地还保持着理智。
“还能走吗?”伊森蹲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睛浑浊但清醒,说道:“把我留下。我还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再坚持坚持,我们快到了”伊森站起身,扫视众人,“听着,我们距离太阳领边界还有六十公里。只要进入塔罗斯的巡逻范围,达尔文领的人就不敢深入。”
“可太阳领会收留我们吗?”一个年轻母亲颤声问,怀里抱着两岁的女儿,“我听说……他们会把人改造成机器。”
“总比被达尔文领的那群疯子改造成怪物强。”队伍里的工程师卡尔冷冷道。他推了推破碎的眼镜,说道:
“至少在太阳领我们能像个人一样活着,任何人都不想成为各种各样混合生物的母体吧?”
【母体】
这个词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随后伊森分析道:
“北面是开阔地,会被直接看到。南面是流沙区。只有东面,那里是魔鬼峡谷。地形复杂,可以藏身,那里靠近夜之领的边界。我去侦察时,看到峡谷岩壁上有……血肉在蠕动。”
夜之领,属于美洲秩序崩溃后,九大领域之中,夜之女神的疆域。那个存在所过之处,一切生命都被同化进那无边无际的有机质域中。
“走魔鬼峡谷还是达尔文领,选一个吧。”伊森环视众人。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喂,有人吗?”
“郑吒,你那么礼貌干啥,咱们直接推门进去就行了。”
“放屁,咱们要讲礼貌的好不好,真是见鬼了,吴思。这还是生化危机吗,给咱们干哪来了?”

